他把目光移开,用剑鞘戳了下岁聿云,小声问:“打得过?”
“你想打?”岁聿云反问。
“唔,最好别打吧。”
要是你被打残,就只能把你丢这儿了。再说了走哪里不是走?商刻羽经过片刻的思考,作出决定。
“带路。”他对重甲守卫说。
“倒是,识相!”重甲守卫很是情绪化地一昂首,重剑往肩上一扛往殿外走了,脚步咚咚,震得地面发抖,完全不管带的这个头是否真有人跟。
脑子似乎不太好。
哦,这副铠甲里本就没脑子。
不过商刻羽说话算话,跟的时候还不忘扯上自己的照路明灯,也胜在岁少爷明亮度稳定,远了依旧能照见那庞大的指路标。
他们被引到一条小道上。
路是青石铺成,一级一级向下;两侧垒砖成壁,当是已过多年,石缝处处可见晶莹的结尘。
禁区无处不在的雾气却在消散,雾里的低语随之减弱,直到深入地下的某一刻,完全消失不见。
“这里有个场,”岁聿云屈指叩了几下壁砖,“场的力量庇护着此地。”
“神的庇护所。”接话的是半妖。他慢慢悠悠跟了过来,见商刻羽两手揣在衣袖里,也学着做起这个动作。
“神,黑天么?这庙是祂的?”商刻羽顺口问道。
半妖一耸肩膀:“现在谁听说过黑天?哪还有神叫黑天?无主之庙罢了。”
答这话他毫不避讳前方的重甲守卫,后者竟也没听见——也许是听见了但没给反应,仍就自顾自沿着台阶往下走。
古怪之处又多了一处古怪。于是商刻羽也不顾忌,直白道:“你果然细听了那祝词但没事。”
“啧。”半妖眸光一转,笑眼弯弯挽上商刻羽手臂,轻轻蹭着,“美人,那地牢里没乐子,不如我们……”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好走路,保持警惕。”岁聿云冷漠打断,回身一拽被商刻羽两手抓着的引星剑鞘,将这说话间停下脚步的人拽得重新行走起来。
恰也来到台阶尽头。
此处同地面的距离约莫五六丈,空气很冷。前方有道需要重甲守卫弯下腰才能通过的门,门内是个人工凿出的石室,有光,算不得多明朗,却也将整个空间照亮。
岁聿云灭掉剑芒,率先跟着重甲守卫步入。
石室很大,商刻羽的白云观加上外面那片竹林都比不过它。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他们两、不、三个到访者外,已经聚集了数十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也有半人,甚至有抱婴孩的女子,或三三两两结伴,或独自坐着躺着,神情萎靡,目光无神。
岁聿云脚步登时刹住,手腕一转,剑尖直指重甲守卫:“这么多人都对你神不敬?”
重甲守卫立于门前,“一群凡夫,若放任在外,定遭死难。哼,原可不管,但我神仁慈……”
他没有血肉,却示现出慈悲,可没等说完,岁聿云又是一声暴喝:“商刻羽!”
这一声喊充满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