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自道上策马来了一人,马是高头骏马,人衣绫罗冠白云,十七八岁的年纪,年轻得很,一见商刻羽便激动起来:
“刻羽!你去哪啦,这些日子我来白云观找过好多回,你都不在!”
岁聿云在白云观门口止住脚步,下颌一扬:“那是谁?”
小胖子知无不答:“是程少爷,我们盛京城顶有名的富家公子,城东的渔场都是他家的呢。”
“呵。”
话语间,那程少爷勒马,翻身而下,将缰绳往白云观门前桃树下一挂,三两步走到商刻羽身前,从他手里接走东西。
商刻羽并未拒绝,而他也不问商刻羽要走的方向,提步便行,一副熟稔的模样。
还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商刻羽笑,也不怕踩滑了脚。
岁聿云拧眉,“你不觉得他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很对啊。”小胖子抬头望了两眼,见怪不怪,“程少爷来找商哥提了两回亲呢!”
?
岁聿云手臂一抱:“讲具体点。”
这回小胖子却不肯说了:“你不是要和我们商哥退婚么,管这么多干什么。”
“就喜欢听八卦。”岁聿云看也不看他,丢了块银子到他手里。
小胖子接下一咬,顿时眉开眼笑,往白云观新修的门槛上一坐,说起:“哎,程少爷是个倒霉的,头一回来提亲,五个月前吧,话才说到一半,结果掉下来一根树枝把他砸昏。
还一指:“就你头顶上这树。”
岁聿云抬头一望,赶紧挪开脚步。
小胖子继续说:“第二回提亲,三个月前,那回他口都还没开呢,人还骑在马上,却不知怎么的马突然发起了疯,把他给摔了。”
又一指:“就摔在你现在站的这块地方。”
岁聿云:“……”
岁聿云低头一瞥,再次挪脚。
“然后呢。”
“然后程家就觉得是我们商哥运势不好,把他家少爷霉到了呗。不过程少爷倒是痴心不改,隔几日就来一趟白云观,送这送那的。”
“呵。”岁聿云又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手臂重新抱起来,“商刻羽的态度呢?”
“你觉得商哥会给人态度?”小胖子手一摊,“不过不排斥就是了。”
他连夜飞延那种家伙都不排斥。岁聿云没好气地想。
“哎,其实程少爷是个好人。商哥那么懒,运气又差,搁那儿坐一天都不一定能钓上一条鱼,老观主走后还能活得这么好,有一半原因是程少爷老往白云观送东西。”
岁聿云:“哦。”
商刻羽和程少爷停在了坡下的溪流旁,那儿有片能遮阴的竹林。
但既然遮了阴,便也遮住了那两人的身影,只偶尔从缝隙间晃过一片被吹起的衣角。
以及年轻男子的声音:
“刻羽,城里来了个杂耍团,有猴子、老虎、蟒蛇,还听说带了只足足十八斤的老鼠!等钓完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