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便笑了:“等这事传回云山,族老们让我接手岁家的心想必更加坚定。而你,想要杀我也更麻烦了。家主之路,道阻且长啊姐。”
说完端着糖水自岁灵素旁侧走过,擦身时还拍了拍她肩膀。
“你的契机是什么?”
“自然是重重困境呗。”
岁灵素原地注视他几许,一声冷笑:“荒境近来怪事频出,你最好是死在那里。”
岁聿云抬手朝她一挥,头也不回。
食肆距离他们的客栈很近,修行者脚程又快,片刻功夫不到,岁聿云回到他们的小院。
院里热闹,拂萝和她的同僚正保养武器,夜飞延躺在树底下打盹,步文和在看闲书。
而商刻羽——商刻羽和萧取坐在另一片阴凉处,对坐,一个人的手还被另一个人握在手上。
岁聿云脸上笑容消失了,盯视那两人一阵,面无表情走向步文和,面无表情问:“他们在做什么。”
“啊?哦!”
步文和合书起身,“商公子本来要去钓鱼,但城中渔具店未开,买不到竿,便寻了竹子自己削,结果一不小心划破了手,眼下萧公子正帮他上药呢。”
他当然看得出那是在上药。岁聿云语气和眼神凉嗖嗖:“你不知道去削吗?”
步文和又是一“啊”:“少爷,你给的工钱不包括干这个啊。”
岁聿云真想踹他一脚。
他将糖水往步文和手里一塞,拉过那张凳子坐下,继续面无表情盯那两人。
上药就上药,还聊天说话,聊什么聊,你那哭喊一晚上的嗓子还该说话?
真是……真是……
呵,岁聿云不想形容。
“你不去把主权夺回来?”拂落悄然来到旁侧,看看商刻羽,又看回岁聿云,手握成拳,眼神亮晶晶。
她有双雪亮的眼睛,纵使相识的第一天就听说过这两人要退婚,但到底是退婚还是结婚,她自有分辨!
“人家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这样有什么不对?”岁聿云抱起手臂。
“真不去?岁公子竟如此无私?”拂落更是震惊,很快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脸,“也是,区区两根,没什么不好。”
“两根?”岁聿云没听明白。
萧取为商刻羽上药极细致。
细致便也代表着慢,他轻轻托着商刻羽手背,一点一点地将药膏往他手心里涂。
两个人的手都好看,一个劲瘦有力,一个骨节如竹,被墙阴下的幽凉光芒笼着,有种异样的和谐。
岁聿云终于看不下去,拔腿走到那两人身前,居高临下俯视交叠在一起的手掌。
商刻羽掌心只是被竹刺划出几道浅浅的口子。他冷幽幽开口:“你动作再慢点,他的伤都能自己愈合了。”
“岁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弟的恢复速度自幼便比寻常人慢一些。”
萧取不慢不紧地回他,轻柔地将商刻羽掌中最后一道伤处涂上药膏,又取来一片纱布缠包。
“别沾水。”他低声叮嘱。
“嗯。”
“既然起来了,就别再睡。”
“再说。”
“……师父那里还有些事,我得过去了。不如和我一起?”
“不。”
“不用你做事。行,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嗯。”
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