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刻羽干脆将手松了,独自向下走。
“……还是殉情吧。”岁聿云赶紧把他的手抓住。
这家伙一旦作出决定,唯有顺从的份。
“你搭着我。”岁聿云将商刻羽捞到怀里。
裂缝一次能够过两个人——只要抱紧一些。
它看似深,但几乎在往下跳的同时便踩到了底,往回一看,它又到了高不可及处,是混沌般的黑暗被划破一条细缝,外界的光十分稀微。
再看周围,这里有一条深色的长河,河岸开花无数。
这些花生长着笔直的茎,茎上无叶,花瓣反卷着,如火艳红。
是彼岸花。
零星几个魂魄在上面飘荡着,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怎么没见着黄泉守卫?”环视一圈,岁聿云生出疑惑。
“死了吧。”商刻羽应得不咸不淡。
这里不仅没有守卫的存在,也没看见多少亡魂,偌大的黄泉竟然空空荡荡。
古怪。
他重新将双手拢进衣袖。
岁聿云见状,立时在剑鞘上烧起一把离火,递过去:“拿着。”
“不要。”商刻羽拒绝并绕开。
虽然此间未被封冻,但比外面更冷。岁少爷的衣裳用料极好,暑来避暑,寒来挡寒,而他神魂上的封印也被解除,体内充满灵力,故而即使空气又冷又刺,却也造不成太大影响。
把手抄起来只是一种习惯性行为。
商刻羽沿河向前走。
一路所见,未有什么改变。
没见着几个亡魂,没见着传闻里给魂灌汤的孟婆,更没遇到任何守卫或是鬼差来驱逐他们这两个生人。
难道一语成谶了?
但就算在这里干活的死绝了,人和非人的生灵也没有死绝,就如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生命诞生,每时每刻也有生灵死去、魂魄来到这里才对。
难道是用术法给黄泉打了个洞的人搞的?
商刻羽思索着,忽然发现身旁那个人抱起了剑,走得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很晃眼睛。
他面无表情将视线挪向岁聿云。
“我听说,这些黄泉路上的花,其实都是亡魂们前世的记忆,如果碰了,就会把人拉进去。”
岁聿云解释。
这里起风了,花瓣被吹得纷乱如雨,言语间他又是一记滑步闪避,灵活地从两片飞花里穿过。
商刻羽静静看他耍猴戏。
岁聿云摆出一张严肃脸:“碰到的大概率不是自己的记忆。”
商刻羽挑眉。
所以?
“有些人的前尘让人深深感动,但有些人的就很令人气愤了,我才不要为那些人浪费情绪!”
“……”商刻羽无言垂袖,“不过是个故事。”
他继续往前走。
既然他不避花,花便也不避他,细长火红的花瓣或缓或疾地落到肩膀衣袖。
他神情不见任何动容,也不知道是看见了那些前尘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