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定了这点,岁聿云放松的同时也高兴起来,踏足张翅一扑腾,又朝商刻羽啄了过去。
不,他没有这个打算,是身体自己动的!
不对,这不是他的身体,虽然他身上有朱雀血脉,也能唤出朱雀元神,但终究是个人,怎会生出鸟爪鸟翼鸟颈鸟头?
岁聿云心下震惊,旋即他的鸟头被商刻羽用刀柄拍偏,啾啾喳喳愤愤叫着落地。
雌性朱雀腹中的蛋被完好取出,它终于不再强撑,阖目安息。商刻羽捡了几片干净的羽毛包裹住蛋,转头看向下方:
“小朱雀,指个出去的路?”
小什么小,我就比你晚出生四年,这样的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好吗?
岁聿云对他的称呼很不高兴,但往前走了两步,又发现不对劲之处。
他现在真的好年幼,和旁边成年雌性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豆丁。
他到底进谁的壳子里了?现在是在做梦?岁聿云纳着闷,身体又自己动了起来,展翅压颈,心中翻涌起浓浓的不信任和警惕。
那只雌性成年朱雀是他母亲,这颗蛋是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母亲已死,他要保护弟弟妹妹。
但他完全无法保护。
第三次攻击被商刻羽轻而易举地用一根手指头就化解了去。
商刻羽也放弃让这家伙带路的想法,重新像抓鸡似的将他翅膀一揪,提溜着上了路。
不过商刻羽对这片山林着实不熟悉,走错路好几次,最后一次直接莽到了悬崖边上,就差一两步便要掉下去的时候才住脚。
这真的很商刻羽。
岁聿云寻思商刻羽是又冒出了探索精神和冒险精神,扑腾几下从他手里挣脱,用翅膀狠狠往这人脸上糊了一把,咬住衣领给他换了方向。
这一晚宿于山洞。
商刻羽生火,往火旁烤了几颗果子,等烤得暖和,顺手丢了一些给小步踱来踱去的朱雀。
岁聿云低头啄果。
他接受了自己正在做梦。于修行者而言,梦境从来不是空花泡影,每一个画面、每一个词句皆有其意义。比较不幸的是岁聿云对解梦之道毫无涉猎。
他只能努力分辨:他面前这人绝不是现在的商刻羽,现在的商刻羽连根柴都不会自己捡,更别提熟练地堆柴点火;以前的商刻羽用刀也没这般顺手,更不会主动提刀,那这里应当是以后。
以后……所以便是预知梦了?所以以后他会给别的鸟烤果子?还是主动烤?
怒火咻一下蹿上心头,岁聿云两眼瞪圆,但幼年朱雀需要大量睡眠,这野果顺着喉咙往下一滑,根本来不及再想什么做什么,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面前下起了雨。
雨似珠帘,被风吹斜。
还是在林间,但换了一片林子,他站在一根枝上,茂密的树叶能避雨,底下是被砍得七零八碎的妖兽。商刻羽刀刃被妖兽血染红,他背对着朱雀,逐一挑出这些妖兽身上有价值的部分,收好之后、朝上一招手。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走了。
岁聿云便从树上衔了一串小果给商刻羽带下去。
这时他发现朱雀蛋不见了,方才的树上没有,绕着商刻羽飞了一圈,也没看出带在了哪儿。
他不由又绕了一圈。
商刻羽慢条斯理吃完果子,很嫌弃地投去一瞥:“你什么记性,不是送到你族人那去了么。”
啊。
好像的确如此。
某些像是记忆的东西撞进岁聿云脑海,但是,不对——
这人已经和这鸟竟这般熟了?摘给他的果子看都不看便入口也就罢了,还能读懂鸟在想什么?
想打人了。
在这个梦境,他保留有一定的自主能力,便打算拿脑袋去撞商刻羽,可扑腾到一半意识这是别的鸟的壳子,撞了也是便宜别人,不由又气又怒又恼。
于是岁聿云绕着商刻羽飞第三圈,第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