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性子懒散,长相却一点儿没偷懒,像落雪后的山,远好看,近好看,晴时好看,阴时也好看。
你这样子,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很不利于隐藏的。
岁聿云把手臂抱了起来,转念一思商刻羽那熊徒弟也做这个动作,立刻放下去,但又不想手里空着,视线小范围内瞄了几圈,捞过一绺商刻羽的头发到手上。
他把这一绺头发分成三小股,中指按住中间,左右交替绕着,编起小辫。
商刻羽被扰得烦,扯来一角被子蒙在脸上。
这举动惹得岁聿云冷哼。
他灵活的脑袋灵活转动:既然这家伙都已经被烦到了,那他不如更烦一点?
他便以一种非常幽非常凉的语气开口:“你就没觉得你的旧情人有点多?”
不记得。
商刻羽将被子往上扯,用行动无声回答和抗拒。
哈!
岁聿云亦加速编辫子的动作:“那么多花瓣落你身上,你当真一点没看?
“呵,我可是都看了,你前世做了什么,和哪些人勾勾搭搭,我都一清二楚!”
他话里的不满越发不加掩饰。
不过这句之后,商刻羽出声理了他一下:“那你好像也没看很全。”
意思是,如果看全了,就能知道那红衣少年是谁了。
哈!
岁聿云又是一声冷笑。
“是还差了一段,”他手里的辫子开始变丑,“你怎么就和那劳什子的西陵王混在一起了?”
姓岁的思维没能和商刻羽同步,便也让商刻羽跟着产生了疑惑。
“我和西陵王?”
黄泉那只鬼叽里咕噜说的话他基本都听见了,但并未往心里去,便也没多想过。
对岁聿云知道了和他相关的前世也没感到奇怪——岁少爷的表现,若是没知道点什么才说不过去。
商刻羽把被子扯开,睁眼往上扫了一下。
岁少爷冷漠脸:“之前在荒境西陵国神殿看到的石像,那个我们都认不出的神,就是你,你前世。”
商刻羽轻轻一哦,对上一个问题做出回答:“既然如此,你不是已经清楚了?”
三千年前虚怪入侵荒境,西陵臣民数度祭天,天不回应,直到王亲上祭坛,才终于有神降下。
一段十分清晰的往事。
呵!当然是清晰的往事,若是西陵仍在,若是西陵存在得更久一点,想必已是家喻户晓、人人传唱的故事!
但我说的是这个吗?
算了,都是前世了,不予计较。
岁聿云闷闷不乐地将手里的丑辫子捋散,乍然间意识到一事——西陵神殿的壁画上,宣夜杪下人间除祸,那只朱雀没跟着一起。
上古凶禽的寿命何其长久,战斗力也是一顶一,伴神左右有何不可。
既然他们没在一起,那么,是傻朱雀被抛弃了?
你怎么能把那傻不拉几的朱雀抛弃了?
你怎么可以抛弃朱雀!
喜新厌旧的混蛋!
岁聿云彻底生气了,三下五除二完全解开小辫,换了个方向不再看商刻羽。
风从洞开的窗户吹来,从寒冷吹到微热——不知不觉间,灵车通过了传送阵法,从不周山回到了红尘境。
红尘境已经入夏,夏日阳光明媚,洒落到房间的光也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