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啧啧。
所以商刻羽喜欢他已经喜欢两辈子了。
商刻羽肯定喜欢他。这人既不反对不和他退婚,又不拒绝他的告白,那当然是喜欢他!
岁聿云在心中欢呼雀跃。
然而宣夜杪没有带着朱雀一起出现在西陵神殿的壁画上,而是和那劳什子的西陵王并肩而立的记忆很快砸进脑海。
岁聿云又不高兴了。
你这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家伙!
他在宣夜杪头顶重重踩了几脚。
不知不觉间,天空下起了雪,满城的人都变得惊喜,岁聿云气呼呼地窝在宣夜杪头顶,和他走完这条街。
街尽头有座旧道观,门槛已被踏出凹陷,如今香客却寥寥无几,院子里一群孩童打闹追逐,唯一的老道士也不呵止,只坐在殿前屋檐下念经。
宣夜杪大步踏入。
老道士起身相迎。孩子们也停下嬉戏,纷纷转过头来看。
岁聿云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欣喜和向往,但又怯怯地不敢上前,直到宣夜杪放下那一箩筐朱雀挑选的小玩意儿,示意他们来选,才一声欢呼狂奔过来。
朱雀对此没有不满,在看见有的孩子被挤到后面,还亲自叼了一个送过去。
啾啾!
叽叽咕咕啾啾啾叽叽!
朱雀又对宣夜杪说起话。它说你看小孩多有生机,笑得多开心。别的神仙都爱带两个童子在身边,你也养两个?他们都是你救的,敬佩你感激你得不得了,若被选上,不知道会多欢喜!
“吵闹。”宣夜杪言辞简短地拒绝。
那童女?朱雀又提议。
被宣夜杪反问:“女孩就不吵闹了?”
有孩子在,会热闹些嘛,你身边总是冷冷清清的……
朱雀有一大堆理由要说。
宣夜杪面无表情打断:“已经够吵了。”?。
呵,你是说我。
鸟叫怎能算吵闹呢?朱雀清鸣,何其悦耳!你居然这样说我!
朱雀既愤怒又委屈,脑子里又转出一大堆想法,岁聿云字面意义上的感同身受,神魂在它躯壳里不住附和点头。
宣夜杪转身就走。他对这里很熟,到厨房取了碗粥,慢慢喝完,又将碗清洗干净。
厨房外院墙下有丛被雪埋住的月季,深绿枝叶伏倒在地,蔫蔫的,得不到呼吸。他看见了,但也只是看见,没有倾身去扶。
“没必要再养小孩。”
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句梦呓,“终有一日,我要去还从前的债。”
啊?
亦步亦趋的朱雀一头雾水,岁聿云却猛一下抬起头。
“我方才……说了什么?”
宣夜杪眼神一闪,神情恍如从梦中惊醒。
岁聿云亦从梦中惊醒。
雪天的清冷味道从鼻间褪去,此时日头已经西沉,半开的窗落进几道浸染月色的竹影。
夏还未深,夜风犹带微冷,商刻羽睡在他胸前,身上裹着他的外衫,白皙脖颈残留一道咬痕。
实际上哪止这一道痕迹,最惨烈的是那腰和臀,或紫或红遍布指印。岁聿云隔着衣料轻轻揉捏,逐渐收拢神思。
“还从前的债。”他一字一顿,低声重复从梦中听得的话语,“是什么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