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年低下头来一笑,端起杯盏来对着裴少辛:“那臣,便谢太子殿下赏识了。”
裴少辛端起杯来一饮而尽,笑意更甚:“不必。”
残阳割裂了京兆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光景,徒留下枯黄的树枝被北风刮得摇摇欲坠。
宁舒窈攥紧了身边人的大袖,轻声同他说:“夫君,回去。”
裴少辛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可人儿,点了点头:“好。”他目光移了,放眼远眺,将京兆掠进眼底:“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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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里,朝廷上下风平浪静,便是笔墨成谏的史官也似被下了咒一般颔着首一声不吭。
这是诡辩,暗潮的先行者。
裴舜老谋深算,又如何看不出里边的猫腻。
可他狂妄自大,嗜权如命,坚信被自己“操控”着的臣子不敢有二心。
冠冕上边坠着的璎珞摇晃,裴舜继续着为大晋,为自己选栋梁之臣的殿试。
褐衣男子下跪行礼:“草民谢袁,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袁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灼灼的报复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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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中,正在绣着花儿的宁舒窈突然心里一突,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门外。
果然,没过多久,采绿便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娘娘,大小姐让奴婢来请您出面呢。”
宁舒窈将手里东西搁在了一旁的小案上:“阿姐唤我?可是出什么事了?”
采绿点了点头说:“沈大人当街把谢大人给打了?”
宁舒窈一听这话眉挑了:“你说什么?沈启年把谢袁给打了?”
她话里带了些幸灾乐祸,可是采绿心里急,竟没瞧出来。
采绿急忙点了点头:“是啊娘娘,您快去瞧瞧。”
宁舒窈眼底这才带了些玩味,她起了身同采绿说道:“那便去。”她微微眯了眼:“让本宫瞧瞧,这状元郎当街打了探花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殿试结束后,沈启年便从沈阁老之子,一跃成为了当朝炙手可热的状元郎。而出身不甚好的谢袁,则被钦点为探花郎,成为京兆新贵中的一员。
宁舒窈听见这个消息时虽是一愣,却也毫不意外。毕竟前世,谢袁可是凭借这个才能叫媒婆踏进忠顺侯府的大门。
她本以为谢袁这世会循规蹈矩好好做他的探花郎,抑或是换一个京兆贵女继续攀龙附凤,可没成想谢袁竟瞧上了她阿姐,忠顺侯府大房嫡女宁如殷。
今日这事,宁舒窈虽不知晓沈启年为何插手,可她左思右想,还是觉着与自己阿姐有脱不开的干系。
宁舒窈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了,索性自己去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
她换了按太子妃制的衣裳,还叫采绿给她梳了妆,这才风风火火的出了东宫,赶到了宁如殷那儿。
先前沈启年与谢袁交手时身处闹市,早就有不少的市井小民瞧见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