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尖锐了,让商时言一时哑然。
他从小浸润在商场的规则里,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想要的东西,不论是项目还是人心,他都总会下意识的衡量其中的价值,然后再用他认为对等的方式去争取。
他习惯了掌握,习惯了交换,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为她的电影投资,为她争取资源,是在帮她。
但直到此刻,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商时言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看似周全的算计和交易,对于她而言,可能是将她拉入她所不齿的规则之中的粗暴行为。
他该怎么说?辩解吗?可无论说什么,在她说出“理想”的此刻,他的话都显得功利。
罕见的,商时言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纪幼怜笑了笑,她的笑当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她说出这番话,并非蓄谋已久,只不过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她并不真的期待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答案,或者说,她只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坚持。
那怕只有在他听见自己所说的这一切后那么短暂的一秒。
纪幼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吃完了面前的食物,站起身对商时言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平稳停在纪幼怜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她推开车门,正要离开时,商时言才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法宝莲的晚宴,你会来的吧。”
“当然。”纪幼怜点点头,“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好。”商时言应道,“明天,我会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色的轿车迅速驶离,带着些近乎仓促的意味。
纪幼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地方,心理忽然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懊恼。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对着他,说出自己内心的那些话。
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上楼回到家,纪幼怜打开门,却发现家中一片整洁。
之前被她打翻的物品,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商时言在来时,就已经安排人上来清理过了。
一时间,她居然觉得有些空落,站在整洁到过分的客厅中,茫然和疲惫几乎要将包围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纪幼怜回过神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深色礼盒。
“您好,同城快递,请签收。”
纪幼怜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盒子。她关上门,目光落在寄件方的信息上。
——港城银寰区银寰大厦法宝莲fabaolan(总部)
是商时言。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打开了礼盒的丝带。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礼服,这件礼服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但它丝绸的质感、精巧的剪裁,以及细微处的工艺,都述说着这件礼服的昂贵和独特。
一旁,还有一个略小的丝绒盒子,纪幼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套设计工艺精湛的大红色珠宝,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出耀眼的火彩。
此外,还有一张质感厚重的卡片,上面是手写的遒劲字体:
明夜,fabaolan春夏新品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