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看见女子那憔悴的脸庞,以及红肿的眼圈之时,陈兴夜这才明白。
自己家中有母亲在等自己,陈榆叶族兄家中亦有人在等他。
女子语气还算镇定道:
“昨夜夫君未归家之时,我便猜到夫君怕是回不来了。”
“以往他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告知於我,不会在接岸这等大事后毫无音讯。”
陈兴夜抱拳行礼后,沉声道:
“榆叶族兄为救我而故,族嫂日后若是家中有需要之处,尽可与族中提,兴夜定不推辞。”
刚刚还镇定的女子,在確定听到丈夫已故的消息时,终究还是眼圈一红,声音有些乾涩道:
“夫君故去时,可有消息传达於我。”
陈兴夜跟著眼圈一红,苦涩道:
“当时情况紧急,榆叶兄並无多余的话语。”
“但我那时持有特殊之力,能感知他人的情绪,能感受到榆叶族兄对族嫂的思恋之情。”
陈甘二此时,也將陈榆叶所化的榆树叶取了出来。
这枚榆树叶已经完全玉化,但是抚摸起来依旧温暖。
里面蕴含著浓郁的木系灵气,比之一般的上品灵石还要浓郁不少。
陈甘二將这枚树叶交到了女子手中道:
“这是榆叶兄弟在故去时所遗留之物。”
女子接过已经玉化的榆树叶,上面的纹路乾净简洁,宛若陈榆叶那乾净且认真的一生。
陈甘二开口道:
“你且安心生活,族中日后定会你们照顾好你们母子。但若是你想离开三阴嫁入他岛,我们也不会阻拦。”
女子摩挲著手中的树叶,没有回答陈甘二的话,反而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道:
“当初来三阴岛时,只是因为仰慕修行者,在经歷吴老太爷之事后,我总觉得住在凡人岛太过让人不安,恰好夫君那时也是一位修行者。”
“对於嫁给谁,我心中並无多少想法,只要能安心生活,能让后人有个安稳的居所,便足够了。”
“至於所谓的情爱,咱们这些亡海之上的凡人,哪敢奢望。”
“婚初,我只是觉得夫君有些木訥,做事总是一板一眼,说话也总是认认真真仿佛在回答教书先生的问题一般,好生无趣。”
“可是后来才发现,他做事认真,对我也无微不至,哪怕作为修行者,也依旧以礼待人,是个外表冰凉內心温暖之人,与亡海之上其他人不一样。”
“后来,我们有了新家,我又怀了子嗣,每日我最期待之事,便是在屋门口看到他归家之时。”
“在这次接岸前,夫君又特地在屋外种了不少金色的花,他说这花是祭灵大人的神力显现,乃是吉兆,此花在身,祭灵大人会庇佑我。”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拥有了亡海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
说到这里,女子早已泪眼婆娑,可是陈兴夜却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安静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