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头回看到如此抗拒的神色,黑泽的脑袋瓜子猛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他示威地看向宋百川,但宋百川压根懒得理他。黑泽组长简直憋屈,只好用冷淡的声音说:“那就一起回去吧?我也很久没看德川小姐了。”
“……欸?”竹林不情不愿地拖长尾音,“噢,好。”
好个屁好。
竹林发现黑泽很不耐烦,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连一次粉身碎骨的降落都不想等了。
黑泽拥有了这么多人的喜欢,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宋说得对,难道黑泽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吗?
任何事都迁就他,任何选择都跟他有关,即便成为了部门里赫赫有名的金将,也有一个银将心甘情愿地辗转于身侧。
晴信,你难道真的意识不到?
你连“实习生第一次去东京会很拘谨”这种小事都意识得到,你意识不到一个人在你身边待机了整整八年?
上出租车的时候,黑泽破天荒地替竹林打开了车门。竹林眨眨眼,没急着坐进去,而是抬起头看向今晚的月亮。
中国的苏轼先生曾说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他释然又妥协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表白,会希望对方答应你交往吗?
终于,连这个问题都失去了意义。
夜晚
出租车内,狭小的空间构成一张地狱绘图。
宋百川的家在拐角前,竹林的家在拐角后。宋百川很急,下车后直奔公寓前的人影。那人影很高,竹林一眼认出是前几天一起买菜的dewitt博士。
真好啊,竹林想,真好。
“你和宋关系很不错啊。”黑泽在出租车上酸酸地说。
“确实,”竹林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他是个很好的人。”
很遗憾,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彼此在对方家里小聚过那么多回的黑泽晴信没能得到竹林大介的任何评价。
竹林从不评价他。
更别说什么“黑泽是个很好的人”。
东京npd,曾经的事务所万人迷,平等拥有世间所有帅哥美女的黑泽先生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气炸了。
“他好在哪?”黑泽生硬地问。
前排司机冷汗涔涔地看了后视镜一眼。
“好在他一下子就能了解我,”竹林喝多了酒,半眯着眼看向窗外道,“你了解我多少呀?黑泽组长?”
出租车四平八稳地行驶在平成年代,现在早就不是日本人怀念的昭和了。
黑泽一懵。
劳什子宋百川非常自觉地选择了副驾,黑泽得以跟竹林肩并肩坐在一起。男人看向竹林的侧脸,想说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竹林知道他的感情,知道他的自尊,知道他流连花丛却从不规劝选一朵花蕊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