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黑泽想,这混账王八羔子不仅打算拍拍屁股走人,还想让我把他忘了。
杀了人还往尸体上补刀。
黑泽没说话,头回失去了挽留一个人的力气。
哪怕是婚约取消的散伙饭,黑泽都没这么无力。
竹林关切又尴尬地说:“不管怎么说,十年都过去了。你不用,突然同情心泛滥什么的,过去的时间就是过去的时间,我不会拿这些来束缚你,很没必要。”
不,你必须束缚我,这很有必要。
黑泽发现自己无法承担竹林的眼神。他依旧会看向自己,但眼里再也没有让人安心的光芒。
以后在静冈回头,从九州一路走来的男人就不在了。
“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的栽培,如果没有黑泽先生的耐心,我很难真正喜欢这个行业,”竹林扛着一堆工位杂物说,“不论怎么说,您带给我的影响或许会持续到我的人生尽头。您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请一定要在静冈工作顺利。”
“我们……”
黑泽使出十八般武艺才让喉咙有办法说话,他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没可能了?”
竹林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愣在原地。他想了想黑泽在说什么事,随后像是买菜时忘记买大蒜一般恍然道:“啊,你说那个啊。”
“晴信,你是很值得喜欢的男人。”
竹林第一次对黑泽这样笑,这个笑容要追溯到十年前,竹林在不小心得知黑泽性向的屋台料理店。他跟朋友分享棒球比赛时就会这样笑,没有包袱地,由衷地,灿烂地笑。
成为自己愿意成为的人需要经过一道大门,是黑泽给了年轻的竹林打开它的勇气。
“はるのぶ。”
(晴信。)
“好きになったことを、それだけは本当に後悔していない。”
(对于喜欢过你这件事,我一次都没有后悔过。)
尾声屋台
“什么?转职?!”
黑泽太太的刀叉直接掉在了地上,“那我安排的相亲——”
“都四十一岁了你还安排相亲?”晴信牙疼地叹口气,“妈,家里四条恐龙还不够你折腾啊?”
“说谁儿子恐龙?”雪智子一脚踹过来。
“……说你儿子,”晴信接收到眼神马上改口,“说我哥儿子。”
晴则直接抢走了弟弟碗里最后一块鸡排。
“啧,”当爸的简直没眼看,“我是恐龙,行了吧啊,我是恐龙!”
“转去哪里?”黑泽太太担忧地问,“你的履历还不够吗?四十多了又转职?”
“这次是我想转,”晴信说,“现在远程医疗的发展很快,公司在大力推进人口老龄化导致的就医问题,想在生产线上设立公司战略医疗企划部,提拔我做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