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轮到他,买完发糕,想着回去就能见到沈屿,一转身,就看见方越端着碗豆粉,站在不远处,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两个在菜市场相见的男人,手里都提着一堆菜。
方越打了个哈哈,率先开口:“买菜啊?”
弛风:“嗯。”
方越上下打量他,人还是那个人,但此刻多了一些微妙的、餍足过后的松弛感。再联想早上那会,沈屿那咖啡店罕见地没开门……他眉头一皱:“昨晚沈屿在你那儿?”
弛风面不改色:“嗯。”
方越最后瞥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萝卜青菜番茄,心里无声地笑骂了句禽兽,面上没再多问。当兄弟的,看他这颗万年铁树不仅开了花,还一副要稳稳扎根的样子,心里也替他踏实。
回去就一条路,两人并肩走着。方越挖着碗里的豆粉吃了几口,找了个话头:“那小三花现在啥情况了?”
弛风:“生了两只小的,现在在医院。”
“行啊”,方越又舀了一勺,“等崽大点给我接回去养呗?以后还能放院子里打工。”
弛风脚步没停:“这个我决定不了,你得问沈屿。”
方越嘿了一声,用手肘撞他一下:“你这家庭地位。”
弛风笑笑,这还真和地位无关,他不会越界替沈屿做决定,在许多事上都会先问他的意见。况且,如果沈屿想留下小猫崽,单是“他喜欢”这一个理由,自己就会点头。
走了一段,弛风开口:“对了,你下关北区那套房,能看见洱海吗?”
方越闻言差点呛着,手一抖,菜袋子在腕间晃荡:“我靠,这才多久,就看上房子了?明年不会就扯证了吧?”
弛风顺着他的玩笑接,语气却挺认真:“那也得看沈屿的意思。”
方越乐了:“我说弛风,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像那种……年纪到了,上赶着要把自己‘嫁’出去求安稳的。以前那股爱谁谁、谁也甭想拴住你的劲儿呢?”
他调侃着,扭头发现弛风没跟上来。
弛风停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正盯着手机屏幕。
方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弛风抬眼,语气已全然不同:“七号树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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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的声音,沈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鼻尖先凑过来嗅了嗅:“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怎么袜子不穿就跑出来。”弛风把菜放下,伸手接住他。
沈屿在他外套兜里摸着还温热的纸包,掏出来边拆边念叨,“下午有个兼职过来面试,吃完饭我得去趟店里。”
弛风从抽屉拿了双厚袜子,蹲下身给他仔细套上,目光往他脖颈处落了落,才接话:“待会出门,把我那件高领毛衣穿上,在衣柜里。”
按理说,这时候该多陪着他才对,可救援群里最后目击的照片他反复看了,对失联者可能的去向有了猜测。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小屿,玉龙峡谷有条线有人失联,救援群发了消息,我可能得去趟丽江。”
“现在?”沈屿吃发糕的动作顿住了。
弛风从沙发底下拖出个徒步背包:“嗯,现在就走。最后信号显示,他很有可能走错岔路,上了干河坝山脊线,对那条路不熟的话很危险。”
他把家门钥匙放进沈屿手里:“给你点了外卖,半小时到。可能点多了,吃不完放冰箱冷藏。”
一切发生得很快。沈屿呆愣愣地,几秒内快速消化了所有信息,才回了个“好”。
他跟着站起身,送弛风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弛风停顿了两秒,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最后还是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屿:“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就不去。”
沈屿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亲密之后该多陪着。但他没那么脆弱,况且这是救援,是性命攸关的事。
“去吧,”沈屿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弛风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得到许可后的心安:“我会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