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肆起身走过去看,楼下空旷的地面上,几个输出机正在高速运转,中间连接着一跟电缆,滋滋地冒烟,还闪火光。
游肆倚着窗台,四处看了看。
谭文飞正站在遮阳棚下面,跟老板吵架,情绪激动。
其他几个员工面面相觑,低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游肆远远在这看戏,余光瞥见电缆开始冒紫灰色的烟,还绽出絮状火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眼聚焦,果真是絮状火花。
游肆摸出手机给谭文飞打电话。
谭文飞正在跟老板吵得不可开交,手机响了,接电话也没好气:“谁啊?”
游肆言简意赅:“赶快把他们都疏散,电缆在反流,输出机要炸了。”
谭文飞瞳孔地震,看了眼远处运行的测试仪,“靠,快走,离远点!”
顿时做鸟兽散,四处逃窜,谭文飞扯着老板的手臂把人拖到柱子后面。
“准备一下隔离剂,别让机器起火冒烟!”
话音刚落,空地上空转反流的几台机器“轰!”的一声炸开,合金片顿时稀碎,跟暗器似的四处飞溅。
等第一波爆炸结束,无人机空投隔离剂,厚重的荧光绿粉尘如同罩子一样落下,把失控爆炸的机器牢牢包裹住,避免二次伤害。
“不是电缆的问题,是机器的问题。”游肆从楼上下来,面色凝重:“这种规格的通电机器应该用雾晶材质的单向栓,霜晶太吃稳定性了,稍微一点温湿变化都能卡死,更别说前段时间下那么多雨。”
“我们一直买的雾晶单向栓输出机啊。”谭文飞说完就反应过来,怒火攻心:“操,他们监守自盗!去把iqc的都叫来!”
游肆回头看了眼那团荧光绿的粉尘团,隔离剂散去,只剩下几台丑陋漆黑的机器,炸得七零八碎,电缆更是灰飞烟灭,连影儿都没见到。
老板和谭文飞在办公室里骂了一个小时,把qc部门的人问遍了。
游肆窝在他的位置里给参数打标,眼皮都要打架了,耳边是玻璃房里掀桌砸椅子的声音,眼前是晃来晃去的各种波纹。
过了一会儿,玻璃房的门开了,谭文飞怒气冲冲走出来,把文件摔在桌上。
“iqc那群人,里应外合,收供应商的红包,吃回扣,偷工减料,把雾晶换成霜晶,差点把大家都害死!”
谭文飞也心有余悸,小工一直跟他说,电缆有问题,他虽然有点嫌烦,但毕竟安全第一,他还是做了多轮调试。
没想到是输出机的问题,实在是……
天知道他有多后怕!今天那几台输出机,好歹是在外面空旷地方做的测试,如果是在车间测试,一台炸了,台台都要炸,命还要不要了!
平日斯文惯了的人,此时跟疯子一样怒发冲冠,满嘴脏话,游肆抬眸瞥了一眼,觉得好笑。
“还是这次我新换的一批电缆,才揪出了输出机的事儿,不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游肆淡淡勾唇,“事情解决了就行。”
谭文飞喝了一大口水:“今天真是谢谢你,老板还一直在怪我,说我不该换新品,把电缆换差了,谁知道压根也不是电缆的问题……”
游肆点头接受了他的谢意。
“你那么远都能看见电缆反流,挺厉害的。”谭文飞一边翻文件一边说:“在这儿给参数打标,屈才了有点……”
游肆也没有接话,只是滑动鼠标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