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当时他的确不正常,一想到可能会被产商带走销毁他就害怕。
但脑子里的数据流飞速运转着,倒也的确冲破了某些束缚,抓取到很多以前无从触碰的信息层。
他知道游肆很看重这个,想超负荷多提取出一点,但实在是没办法,被游肆阻止。
“需要我再提取一遍吗?”江律问,“可以再刺激一次——”
“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游肆打断他异想天开的想法,“我想的是,如果这些信息并不是完全加密,而是也有突破的缝隙,那我也可以看看能不能见缝插针,再开一次口子。”
“那我把当时的工作日志调出来,您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辛苦你了。”游肆心怜惜。
他不知道这些负载对于江律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人脑和机器人的处理器不一样,所以他会更关注那些他无法感同身受的部分。
游肆有时还开玩笑,说江律才更像主人。
早在江律还没有长出心脏时,某个人类的心脏就早早为他起伏。
江律说这是人类软弱病的一种。
人类会被计算机的算法勾引至上瘾,也会被算法引起恻隐之心。
人类的软弱病就是人性,正反面都是。
江律知道他的担忧,也会主动定期公开工作日志,里面会详细标注每一个让他机体运行受阻的原因,大红滚动标出,明明白白示警,让游肆能看得清楚,也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人类可不会有这种说明书。”江律笑他太古板,“您的身边要是一位人类伴侣,您可怎么办啊。”
到时候爱人气了,不说,让他猜,游肆想破头都想不出。
哪能像现在这样白纸红字写给他看。
游肆向来不会人情世故。
以前有杨延谨护着他,之后又有谭文飞帮衬,相当于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技术工作就够了——唯一的一次需要他自己去应付社交政治,他还得罪关系户丢了工作。
游肆不是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人。
能走到现在全靠哥们帮忙。
最开始江律被送到他身边也是这个原因,杨延谨帮他找的家政无一例外全都被吓跑了。
游肆心中感慨,若是真的杨延谨当初不坚持,或者他太坚持要将江律退还,那如今的一切都不会有。
他可能仍旧浑浑噩噩,随便在哪一家小科技公司得过且过,然后孤独终老,或者是遇到一位同样怪异孤僻的人类,与之蹉跎漫长岁月。
还好没有。
他不禁感叹命运的精妙。
安全屋社区确实很安全,也很安静,绿化不错,十分人性化,也有全方位的安保设施,可以从屋子里直接跟保安室对话。
游肆还是没去上班,尽量将工作都转移到了线上完成。
他陪着江律去社区角参加实践活动,对外宣称是因为遭受了家庭变故,为了逃离原家庭才来到这里的。
江律长相也偏温和,行为举止内敛恬静,也很受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