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这颗古行星的,只有这两个人,他们的老师在不久前去世。
这部电影算是半自传式,详尽而真实地复现了这颗行星的研究组漫长的研究涯。
电影的结局不算完美,甚至不特别好,最后的最后,其中一个身患重病的研究员躺在病床上,露出笑容,说:“我恨不得它今天就爆炸,结果它活得比我更久。”
江律微微皱眉,近似端详地看着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电影结束,他搜了一下行星的相关信息,发现这颗古行星和其星系的研究人员已经很多很多,成立了很多个学院。
而当时那个年代,孤零零的两个人,年复一年研究着老导师留下的遗产,投入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出成果的科研。
江律说人类有点傻,也有点奇怪。
游肆没有否认他。
江律忽然说:“所以人类会殉情,也是这个原因吗?”
“什么意思?”游肆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绪。
江律说:“因为投入太多感情,有爱,有恨,有怨,这种感情就像寄虫一样盘踞在人类心脏里,与之共,所以在寄情对象忽然消失,人类感受到的并不是解脱,也不是纯粹的痛苦,这一切都超出了人类的承受能力,就像失去寄虫的寄主也只剩下一具躯壳,于是人类回到了命最原始的状态,从虚无走向虚无。”
游肆真没能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
他将人类内心产的各种复杂情绪比喻为寄虫。
江律没听见他的回应,抬头,说:“您不要为我殉情。”
游肆:?
江律握住他的手:“我会尽力陪您走到命尽头,但如果是我先报废,您也要好好继续活下去。不要死,千万不要死。”
游肆又想说那句话了,能不能盼我点好。
但这个机器人刚刚目睹了人类的复杂情感,此时处于担忧状态,也可以理解。
“好,我不会殉情。”游肆郑重其事地承诺。
江律打开灯,关掉群视屏,又觉得那部片子的演员很有魅力。
游肆失笑:“这是2025年的片子,也是老古董了,你现在喜欢他,可不好找物料。”
江律不信邪,搜了一下演员资料,这个演员是1999年出,在电影中演绎一个天才研究员,却因为患病导致英年早逝,含恨而终。
而这个演员也去世有二十来年了,享年84岁。
“就没有把他的面容信息整合录入ai系统,让他继续赛博永吗?”
真人电影就这点不好,如果是数字电影,则可以随着技术的发展越来越保鲜,然而由人类演员饰演的角色,则像是限定品,看一部少一部。
游肆敲他脑袋:“你能不能有点伦理同理心,人都去世了,还要继续工作吗。”
江律一愣,而后心虚地移开视线。
解除代码后,他的一些小动作越来越像人类,但还保留着机器人的纯粹天真和机械的冷漠。
游肆凝视着雨幕,笑了出来。
天很冷,他想早点回家,跟爱人共度一夜。
下班时间还没到,游肆改写了公司计算系统,主要是让他早退迟到和旷工,但一般他不会随便用,毕竟用多了被发现也不好。
今天就是早退的正当理由。
游肆早退2个小时,顺着消防通道往下溜,他动作很轻,还好公司的走道灯还是声控,没有改成奢侈纯粹浪费电的热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