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朗诵完最后一句,温灼忽然就落泪了,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湿润的眼睛于是更加明亮,盛满了光。
或许这漫长的噩梦,终于可以结束了。
下方又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温灼与其他人一起鞠躬致谢,然后在吵闹的声音中下了台。
范倚云非常兴奋,一把将她抱住,欢呼着转圈。
谁也没想到,会是温灼念出了第一句,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刚才的情况,如果他们就这样下台了,还有没有机会再上台演出还真不一定。
是温灼带领着大家,在没有背景音乐的情况下完成了这次演出,虽然跟平时排练的不一样,但是练过太多次,没有人在其中出差错,这无疑是一场成功的表演。
所有人聚在一起欢呼庆祝,温灼用手背擦了下眼泪,高兴地笑了。
几人在后台庆祝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有人去了班级区域观看接下来的文艺节目,有人去了便利店打算买点东西吃。
毕彤邀请她一起去买汽水喝,被温灼拒绝了。
她还记得江嘉言说的话,准备去教室的后门找他。
告别毕彤和范倚云几人之后,温灼自己回到了教学楼。
高三在单独的一栋楼里,所以整个教学楼现在都是空的,走廊楼梯里一片安静。
虽然温灼刚才哭过,但是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去过,甚至在上楼的时候还哼起了小曲儿。
走上了教室所在的楼层,一转弯,温和的风扑面而来。
今天的风也很大,让温灼莫名地想起了去年的夏天,那个安静的午休,江嘉言将她喊出来,站在后门说话的那天。
他就靠着栏杆而站,背着光,身后就是蔚蓝的天空和棉花一样的朵朵白云,风吹起了江嘉言的头发,然后这一幕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不仅仅是范倚云用手机拍的照片,还深深留存于温灼的记忆。
她放慢了脚步,几乎无声,朝着后门走去。
风声喧嚣,江嘉言抱着一束扎好的花,淡粉色的丝带被吹得飘起来。
裴贺松站在边上,侧目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他从刚才跟着江嘉言出了礼堂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于是江嘉言开口问:“你还不走?”
“着什么急,人不是还没来吗?”裴贺松说:“你第一次送别人花,我不得看看是谁啊?”
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嘉言嗤笑一声,“你不是都知道。”
“不会吧,真是那个女孩啊?叫温灼是吗?”裴贺松大吃一惊。
江嘉言没应声。
“你喜欢她啊?”裴贺松拔高了声音,惊道:“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呢!什么时候坠入爱河的?不过你知道吗?之前参加一个商会宴席的时候,你爸也在,然后有个老头问你的年纪,想给自己孙女介绍给你,结果你爸说你现在不着急谈恋爱,以学业为主,你要是真早恋让你爸知道了,那……”
“啰不啰唆?”江嘉言打断了他的话,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情情爱爱,谁会在乎那些东西?被爱情牵绊住的人太愚蠢了,我不可能堕落到那种地步。”
“话不能这么说,爱情还是很美好的,古往今来多少诗词故事书画赞美爱情啊。”
“这种东西,谁爱要谁要,我不稀罕。”江嘉言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厌恶,“提到爱情我就觉得恶心。”
“得了,我就知道你是这副德行。”裴贺松说:“那你好好跟人家女孩说清楚,别到时候让人误会了。”
温灼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再往下听了。
好像是晴朗的天气跟她开了个玩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朵乌云,在她的心里下起了雨。
难怪上次她越矩之后,江嘉言一下子就疏远了她,完全变成了陌生人一样。
原来从始至终他对这种喜欢都非常抵触,并不是针对谁,而是针对这一份情感。
他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更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喜欢。
尽管温灼早就打定主意,将这份喜欢好好地藏起来,然后像朋友一样地去跟他相处。
但是听到江嘉言用厌恶的语气说恶心的时候,温灼的心还是慢慢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