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诚实地回答我,我就给你批假条。”赵明凯问,“你这两天,是不是有轻生的念头?”
余菲没说话。
“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不会跟别人说的。”赵明凯又轻轻问了一遍:“有吗?”
犹豫了一会儿,余菲小声回答:“是……有过一点。”
赵明凯点点头,拿过办公桌上拿本印制好的请假条,撕下来一张,然后填好,签字盖章。
把请假条递给余菲时,他又问:“你能保证你好好待在宿舍,不干出其他的事情吗?”
“能。我就好好睡几天,下周一我就来上课了。”
余菲接过请假条,跟他说:“赵导,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那是你爸妈,他们很关心你的。”
“可他们不会理解我的……”余菲急得又快哭出来了,“我只要躺几天就能调整过来了,你别告诉他们行不行?我求你了……”
“行,我不说。”
赵明凯让余菲在办公室里待到情绪稳定才放她离开。
余菲走了以后,赵明凯给余菲所在班级的班长打了电话,又找了余菲的舍友来询问情况。
他们都说没发现余菲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她最近心情好像有些不好。
赵明凯让余菲的舍友帮忙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和其他几位辅导员老师商量之后,赵明凯从学生系统里翻出余菲妈妈的电话打了过去。
周四上午,余菲的父母从外地赶了过来。
和余菲的父母见面之后,赵明凯总算明白余菲为什么会说出“他们不会理解我”这种话了。
余菲的妈妈连抑郁症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坚持说自己的女儿很优秀,是村里这两年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见到余菲之后,余菲妈妈一直厉声逼问余菲,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余菲又实在说不出来什么,面对妈妈的责问,只能一个劲儿地蹲在地上哭。
余菲的父亲则是什么都不管,就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那眼神,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别人家的闹剧,
在院领导的要求下,余菲父母还是带着她去做了检查,结果显示,余菲真的有抑郁症,还是中度的。
周五,学校心理健康中心评估之后,给出的建议是让余菲先休学治疗。于是,当天下午,余菲的父母就不情不愿地给余菲办了休学手续,准备把人给带回家。
余菲妈妈一边给余菲收拾东西,一边骂她:“养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出息考了个好大学,现在又冒出这么个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你知道家里有多忙吗!我们还得大老远地花钱赶过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看你呀,就是作的!你就矫情吧,就装吧!”
“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回去,反正我这张老脸是让你给丢完了!”
余菲已经听得麻木了,埋着头收拾行李箱,不敢说一句话。
赵明凯试图劝慰,可余菲妈妈根本就不肯搭理他。
余菲回家了。作为学校这方来看,这件事情算是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可赵明凯的内心却充满了愧疚。
赵明凯记得,余菲被父母拉扯着从办公室里离开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她哽咽着,无力地叫喊:“我好失望,赵导你这个骗子!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