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凯垂下头抚摸着柔软的猫毛,抬眼间,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墙边多了两个宠物饭盆。
那并不是他放的。
赵明凯忽而觉得有些安心:“幸好不止我一个人在喂你们,要不然,我不在了,你们该怎么办啊……”
话说到这里,赵明凯又想起来——鹿烟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跟她说呢?
或者,到底该不该跟她说呢?
后天就是情人节了,先陪她过了这个节日再做打算吧?
赵明凯在树底下坐了一下午,猫在消化食物,他在消化苦闷-
第二天一早,赵明凯像往常一样去华逸居楼下接鹿烟上班。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打起精神,绝对不能让鹿烟看出些什么。
送完鹿烟,赵明凯打电话约钟亦铭出来。
他知道钟亦铭这个寒假在帮导师做项目,没回家,所以就算还没到开学的日子,钟亦铭也一定在锦城。
两个小时后。钟亦铭急匆匆地走进店里时,赵明凯已经挑好了一大盘串串。
“怎么突然记起要请我吃饭了?”钟亦铭拉开椅子坐下,嘴里却一直不停,“平时怎么约都约不出来,今天倒是稀奇,我还以为你有了女朋友之后就把兄弟忘得一干二净了。”
赵明凯开了一罐啤酒递过去,“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啊?搞得怎么正经。”钟亦铭接过啤酒喝了一口,问道。
赵明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果然,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习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受。
“什么事?跟我说说?”见赵明凯神情严肃,钟亦铭也不再嬉皮笑脸。
“我……过两天得动个手术。”
“锤子哦!”钟亦铭一时间不太相信,“什么病,要到动手术这么严重?”
服务员把锅底端了上来,翻滚的红油上浮着辣椒和姜蒜,底料香气扑鼻。
这家串串香他们以前常来,味道很好,每次都能把桌上的串串一扫而光。但今天,两个人都没心思开始吃。
赵明凯讲了他昨天去医院的事情。
“不会吧。”钟亦铭挠挠头发,“要不换家医院再去查查,说不定是误诊呢?”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赵明凯笑得很勉强,“所以我又去了锦城最好的医院检查。”
“那结果呢?”
赵明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一样。”
“先吃东西吧,现在又死不了。”赵明凯把几串郡肝和牛肉下到锅里,又拿了勺子往蘸碟里盛汤。
两个人默默吃完饭,赵明凯拿出一张纸递给钟亦铭。
“干嘛?”
“我的微信账号和密码,你收好,如果我做手术的时候鹿烟发了消息给我,你就帮我回一下。”
“啥?”钟亦铭慢慢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你让我帮的忙?”
“对,就是这个忙。”赵明凯说,“我怕她联系不上我会担心,你记得模仿一下我的口吻,别让她看出什么。”
“行吧。”钟亦铭把纸条折好收进衣兜里,“但我忙着呢,可没多少功夫替你回消息,你最好早点醒过来自己回。”
“还有这个。”赵明凯又递来了一个信封。
钟亦铭接过,面露不解:“这又是什么?”
“遗书。”
“遗书!”钟亦铭简直要吐血,“用得着吗?人家医生都说了,这手术成功率很高的,你这么怕死?”
“倒不是怕死。”赵明凯淡淡一笑,语气中夹杂着无奈,“我只是怕,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连个交代都不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