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阳怪气是有一套的。
“我不是打回去了吗?”钟漓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也不好了。
“非得等我来,你才敢打?”
“也不是。”提起这茬,钟漓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你教过我的,有仇当场报。但是我在程家,他们的地盘,我要是立刻打回去,她一定会让人架着我,到时候说不定是打巴掌还是打我,也可能是把我脱了衣服送到沈温让床上……”
总而言之,钟漓怕自己回击后,引起无法估量的后果。
“你来了就不一样,他们动不了你更不敢惹你。”钟漓说。
有金尊玉贵的太子爷做靠山,钟漓那一巴掌扇的足有十二成劲。
薄津棠反倒说:“以后我不在,你也得有仇报仇。”
钟漓不解:“可是……”
“所有你能想到、想不到的后果,都不会发生。”薄津棠语气淡如水,“他们不敢对你下狠手。”
“你不在……他们可以找各种借口。”
“我会信他们的吗?”薄津棠眼神里有着冷淡的轻慢,“你掉了根头发,他们就得断只手。”
现在已经不是掉头发那么轻描淡写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钟漓脸上的指印越发清晰,和她瓷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看的触目惊心。
钟漓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杀人是犯法的。”
薄津棠那双冷锐的眼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倒是笑了,他懒声道:“比喻而已,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是吗?看着不太像,圈内人明面里爱尊称你一声太子爷,暗地里却是真情实感叫你一声活阎王的。
当然,这些话钟漓只敢在心里说,没敢当面反驳。
车子往前开去,路边街景眼熟,钟漓认出来,这是回薄家老宅的路。
薄津棠住的公寓和薄家老宅是两个方向,想来是顾及到薄坤生和郭曼琳,薄津棠不得不带钟漓回家。
以往薄津棠最不喜欢回家,钟漓最喜欢待在薄家。
此刻,二人位置颠倒。
不想回薄家的人,成了钟漓。
钟漓双唇一张一合,说话时拉扯牵动着脸颊肌肉,被打过的那半张脸隐隐作痛,“要不你先送我去你公寓?或者把我送回学校。”
“觉得不好意思了?”薄津棠看穿她的想法,“又不是打架没打过,你不是打回去了?”
“那也不好意思。”钟漓垂着眼,轻声喃喃,“感觉好丢人。”
“是挺丢人的,亲爸居然舍得让自己闺女被人打,这种爸,不要也罢。”薄津棠毒舌至极。
钟漓嫌他烦,“能别一口一个亲爸吗?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是谁说一口一个自称程家大小姐的?”薄津棠轻挑了下眉,“我吗?”
自己说出来和听别人说,是两个感觉,钟漓皱眉,无奈道:“我以后不说了,你也别说,可以吗?”
“以后要说的。”薄津棠眼皮轻抬,低沉声线缓缓落下,“要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薄家小公主。”
二十多岁了还被称公主,钟漓耳朵像是被人点了火,浮着羞赧的红。
脸红,耳朵更红。
薄津棠不声不响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用掌心拖着她被打过的半张脸。
薄津棠最爱的姿势是她跪在他面前,他手搭在她腰上,他撞击的时候,她就会失控般地往前扑,然后被他宽厚的掌心捞起,强硬地恰在他怀里,保持着跪姿。
可是跪久了她膝盖会肿。
真丝床单柔软光滑,她的皮肤还是被磨红。
后来,薄津棠再也没用过这个姿势。
“你皮肤薄,稍微碰一下就会红很久。”他眼尾垂下来的弧度柔软,眼里漫出来的光却是锋利的。
钟漓眼睫一颤,有种脊骨拔凉的阴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