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起文不爱钟若梦,不只爱钟若梦,他也不爱他和钟若梦的孩子。或许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这种人过分冷血,血缘关系也是有说法的,钟漓觉得自己遗传了他的冷血薄情。
她一句话令包厢内的气氛冷凝住。
程千窈被保护得极好,什么情绪都刻在脸上,听到钟漓的话,她下意识厉声反驳:“你胡说——”
程千窈和钟漓之间只隔着薄津棠。
薄津棠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好整以暇又隔岸观火的看热闹架势。
余光瞥到他的动作,钟漓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太子爷是这样的,不求他,他就事不关己的看好戏。
架子大。
钟漓回睨程千窈,她对程千窈没有任何的恶意,父母犯的错,不能由小孩买单。更何况,她挺羡慕程千窈的,没有颠沛流离,也没有寄人篱下地生活。
“——够了!”程起文呵斥道,“长辈的事,作为晚辈,有什么资格点评?过去的事,你根本不清楚真相,只单方面听你妈妈的一面之词。”
“我不信我妈的话,那信谁的话?”钟漓反问,“你的吗?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我说我想留在北城,你说让我别为难你。”
那年钟漓才七岁,苦苦哀求自己的父亲,换来的是对方一句:“千姿,别为难爸爸,爸爸想把窈窈接回国,她一个人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爸爸很心疼。”
她一个人。
爸爸很心疼。
钟漓听到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她的七岁。
人生里存在许多场雨,亲生父亲带给她的是阴雨连绵的回南天。
要不说有的人能抛妻弃女呢,脸皮就是不一般的厚。程起文振振有词道:“是你妈妈一定要带你走的,千姿,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都不重要了。”钟漓说,“以前的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你分明还在乎,你说那些话,就是责怪我的意思。”程起文一脸心碎。
“我怪你的不是以前,是现在。”钟漓冷冷道,“你要我代替程千窈和沈温让结婚,我不同意。”
程起文叹气,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千姿,你不可能不结婚。你为什么总要把千窈牵扯进来呢?你是姐姐,姐姐理应比妹妹先结婚。爸爸给你找了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丈夫,你自己找,绝对找不到比沈温让还要优秀的男人。”
钟漓:“世界上男人多了去了。”
“沈温让很优秀。”
“世界上优秀的男人也多了去了。”
“像沈温让那样优秀的,少有。”
“这不就有一个?”钟漓瞥了眼身边的太子爷,他一整个沉浸式看戏的姿态,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见有人提到自己,太子爷拖腔带调地哼了声,眉梢挑起玩世不恭的弧度:“这是要我和你联姻的意思?”
程起文哪儿敢有这熊心豹子胆:“千姿这些年,承蒙您关照。”
太子爷趾高气昂,坐地起价:“我是生意人,不接受口头感谢,程总要真感谢,麻烦给点谢礼。”
程起文突然后悔今晚邀请薄津棠吃饭了,他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薄总,您这话说的……”程起文战战兢兢,“这些年真的很感谢薄家对千姿的付出,千姿年纪大了,我寻思着也不能一直待在薄家。”
“我和你说的?”
“啊?什么?”
“薄家要把钟漓赶走?”
“……没啊,怎么这么问?”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她不能一直待在薄家。”薄津棠嗤笑了声,“我还以为是我夜里托梦给你,让你把钟漓这个拖油瓶带走。”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你就觉得了。”薄津棠说,“我还觉得钟漓这辈子都得待在薄家,哪儿也别想去。”
程起文:“千姿没名没分地待在薄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