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漓漓脸皮薄,哥哥知道的。”薄津棠的手很不老实地往她胸口伸,“没穿胸衣?”
“睡觉穿什么。”
“也是,穿不穿,都会被我脱。”
“不是,”钟漓拨开他的手,“我就想老老实实地睡觉。”
“你老老实实睡你的,”薄津棠嗓音喑哑,沾染着欲色,“我不老老实实睡你。”
钟漓还是躲,“我不想做。”
说完这话,世界仿佛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薄津棠居然规规矩矩地抽回伸进她胸口的手,离开前,万分妥帖地帮她把被子盖上,被角都掖得死死的,顺从无比道:“行,睡觉。”
“啪——”的一声,壁灯暗了。
窗帘滋滋地动着,由两边向中间靠拢,将落地窗外的月色彻底隔绝。
室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钟漓翻身,背对着薄津棠,她闭上眼,睡了一会儿,没睡着,于是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连呼吸声都没有。
钟漓又翻身,朝向薄津棠。
……依稀能看见他的睡姿轮廓,平躺着,双手交迭放在小腹处,一动不动地像是用胶水黏在床上。
众人眼里的薄津棠百无禁忌,剑走偏锋,嚣张跋扈,然而他们都疏忽了一件事,性格是后天养成的,薄津棠先天底色仍是恪守礼仪教条的世家公子哥。
他是个连睡姿都能打满分的人。
睡姿不好的是钟漓。
钟漓刚到薄家那阵经常做噩梦,梦里她被送到薄家,又被薄家嫌弃,送到另一户家里。
然后又被那户人家送到另一户人家。
不断地被送走。
导致她时常惊醒,醒来后浑身汗涔涔,再也睡不着。
没有人注意到这点,郭曼琳给钟漓请了个专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保姆也没意识到。
只有薄津棠发现了,他问她:“是认床吗?”
钟漓迟疑了下,将错就错:“嗯。”
薄津棠说:“那哥哥今天下午放学,带你去买新的床垫。”
钟漓不敢让他大费周章,立刻抓住他的衣服,难以启齿地说:“我不认床,只是经常做噩梦。”
“以后要是做噩梦了,就来哥哥房里。”他弓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知道哥哥的房间在哪儿吗?”
他那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散着灼灼的光,光里似乎有只蝴蝶在飞舞,钟漓一时间看得有些懵了。
他上下唇碰撞,一字一句喊她的名字:“漓漓?”
钟漓抓住了这只蝴蝶,她说:“知道的。”
于是当晚,钟漓噩梦惊醒,就抱着枕头,敲开了薄津棠卧室的门。
出乎她意料,又是在他意料之内,薄津棠没有躺在床上,他打了个地铺。
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矜贵的薄家太子爷,丝毫不嫌弃硬邦邦的地面,躺在其中。
钟漓万分局促,没有穿鞋袜的脚,脚趾紧张地抠地。
薄津棠下颌轻抬,指向床:“去床上睡。”
“可是……”
“女士优先。”薄津棠笑,“在咱们家,女孩子永远有优先享福权。”
他说,咱们家。
他把她归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