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被“砰——”的砸门声打断。
“砰——”
又一声。
再一声。
好几次后,器材室的门被踹开,大门往地上倒,空气里尘土飞扬,灰扑扑又无光的环境里,门外只有一个模糊的清隽身影。
钟漓语气肯定,喊:“哥哥。”
薄津棠的嗓音很好分辨,清冷里带了几分惺忪懒倦,“和哥哥玩捉迷藏?”
钟漓“啊”了声,起身,走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他起伏的胸口,额间淌着喊,喘息剧烈。
钟漓倒是置身之外的悠闲:“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点儿都不慌。”
薄津棠:“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你一定会找到我。”
出校门的路上,钟漓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器材室,是猜的吗?那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他下颚轻抬,指了指校门口站着的谭笳月,说:“她说,好像听到器材室有声音,但不确定。”
对谭笳月而言,不过是无心之举,不过是随口一提。
但钟漓还是感谢她的。
那天谭笳月在校门口等,看见钟漓和薄津棠一同出来,目露惊讶。
谭笳月深深睇了薄津棠一眼,“小女朋友?”
薄津棠声音偏冷质地:“和你有关系?”
钟漓身体不舒服,她喊了声:“哥。”
谭笳月唰地明白过来:“你就是薄津棠的妹妹?”
那之后,谭笳月在学校对钟漓表现出友好、关爱和照顾。
谭笳月在学校是女神级别的人物,有她罩着,没人敢再欺负钟漓。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薄津棠和学校施压,让校领导把钟漓反锁在器材室的那些人开除了。
提及往事,谭笳月倒没有邀功,“我只是随口一说,即便我不说,以薄津棠的能力,也会找到你,只不过耗费的时间会久一点而已。”
“以薄津棠的能力,让你撇清嫌疑,也不难。”钟漓说,“谭少渠把头□□了,是为了躲过检查,是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喝的是胡萝卜汁,能够快速排出身体里的毒素。真正吸。毒的人,其实是他,不是你。”
“那次的事,我一直记得,如果你有需要薄津棠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说。”
谭笳月闻言,清清淡淡地笑了声,“他们都说,薄津棠养了一个自己,还真是如此,我以前小瞧你了。”
钟漓:“所以你还要包庇他吗?”
“包庇?”谭笳月冷笑了声,她走到钟漓面前,“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那么幸运能够被薄家收养,成为薄津棠名义上的妹妹,被他保护着。他那样一个游戏人间的狠角色,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过。别说分我一个眼神,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嫌弃我、厌恶我到推了长辈定下来的婚约。”
“他那样薄情冷漠的人,竟然把你视为珍宝,他不是没有爱,不是不懂得体贴人,只是他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你。”
钟漓眉头微蹙:“我和薄津棠之间的关系,似乎和这件事无关。”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被偏爱有多难能可贵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是薄津棠养在城堡里的公主,你接触不到豪门世家的阴暗面。”
闻言,钟漓眼眸垂了下来,眼里一闪而过自嘲。
谭笳月说:“知道我为什么要保护谭少渠吗?”
“因为他是我的亲弟弟,谭家三代单传的谭家小儿子。所以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烂摊子给我。”
钟漓下意识想说,弟弟的事和姐姐没关系。
可是在薄家的这些年,钟漓倘若做错了事,薄坤生和郭曼琳不会怪钟漓,只会怪薄津棠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做好表率,没有带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