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漓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空洞,涩疼。
明明他也说了,假设是亲兄妹的前提下。
可她真的有种自己被他推向沈温让的感觉。
这几日北城的雪势猛烈,天灰蒙蒙的,白天也像是傍晚。
不夜宴里金碧辉煌,星光璀璨,辨不清昼夜。他们常去的包厢里没坐几个人,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姜绵也在,只不过和平日的活力饱满截然不同,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机。
钟漓注意到,她身边坐了个男人,借着昏昧的光线,也能看见男人优越的眉眼,气质温润如玉,熟悉感随着空气里的酒精味飘来。
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绵见到钟漓的时候才像是活了过来:“漓漓——”
钟漓应声,朝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另一侧空位处。落座时,姜绵身边的男人和她点了下头,钟漓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较为嘈杂的环境,以至于说话都得头碰头。
钟漓凑近姜绵,问:“那谁啊?”
姜绵有气无力地说:“我未来老公。”
钟漓一惊:“啊?”
姜绵抓抓头发,哭丧着脸,说:“最近没时间联系你,是因为被这个男的缠着。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包办婚姻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对,你没听错,年夜饭,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吃的。”
“啊?”钟漓更惊了,“绍白哥还单身,怎么就轮到你了?”
“因为我哥有个姓薄的带着他,去年集团的净利润远超前年,给我爸妈开心坏了,姓姜的逃过一劫,但我逃不过。而且我一要拒绝,我爸妈就说,漓漓都结婚了,好闺蜜同甘共苦,漓漓都能吃苦,我凭什么不能。”
钟漓听着怪怪的:“结婚是吃苦吗?”
“和姓薄的结婚,感觉吃的最大的苦,是床上的苦。”姜绵猝不及防地开车上高速。
“说你边上的男人,少扯薄津棠。”钟漓瞪她。
姜绵开黄腔开得正起劲,被钟漓一打断,整个人不好了,耷拉着脑袋,问钟漓,“你没觉得他很眼熟吗?”
“有一点……是谁的朋友吗?”
“不是。”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比我们大两岁。”
“……”
“再给你一个提示词,酒吧。”
“我都没怎么去过酒吧。”
“所以你更应该想起来了,第一次,你去酒吧找我。”
渐渐地,钟漓的脑海里浮现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人影攒动,一张张面孔飞速滑过她的脑海,她猛地一抬眸,与记忆里回眸撞上的一双眼,再度对视。
钟漓压抑住内心的诧异,与男人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和姜绵说,“我去网吧找你的时候,是他带路的。”
“对,就是他,后来你和姓薄的走了,我也和姜绍白走了。但是我那天喝多了,忍不住吐,姜绍白没有半点儿兄妹情,一把把我甩开,说那是他的新衣服,吐脏了我赔不起。”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姜绵还咬牙切齿地骂了姜绍白一句,“狗男人!”
不远处的姜绍白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
岑策说:“感冒了吧。”
薄津棠散漫道:“我看像是你妹。”
姜绍白:“是吗?”
岑策道:“薄津棠,你今儿个挺奇怪的。”
薄津棠懒懒地斜他一眼,示意他解释这句奇怪从何而来。
岑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表情,“从进这个包厢开始,你就没正眼瞧过我俩,眼珠子都要黏在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