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灶膛里添了点柴火,把玉米糊糊热了热,又从酸菜缸里捞了棵酸菜,切成丝,放了点猪油炒了炒,还从橱柜里找出两个白面馒头。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一盘酸菜炒猪油,还有两个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就端到了炕桌上。
“哥,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陈云把筷子递给他,“玉米糊糊热乎,先喝点暖暖身子。”
陈锋確实饿坏了,接过筷子,先端起玉米糊糊,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糊糊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气,浑身都舒坦了。
他又拿起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大口嚼著,就著酸菜炒猪油,吃得格外香。
这一晚,陈锋吃得饱饱的,又被妹妹们逼著喝了碗红糖薑茶,暖乎乎地躺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睡得格外沉。
梦里,
他站在长白山的山顶上,脚下全是臣服的野兽,身后是五间亮堂堂的大瓦房,
妹妹们穿著崭新的花衣裳,围著他笑,笑得比山里的映山红还好看。
可谁能想到,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打破了这份寧静。
“锋哥,锋哥,不好了!”二柱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公社来人了,说是要重新丈量土地,还要查咱们养殖场的帐,而且还是那个张干事。”
陈锋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冷芒。
李算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他撑著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腿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慢慢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腿。
伤口还是有点疼,但不妨碍他做事。
“云子,把那个帐本拿出来,还有赵科长给咱们的那个特批文件,都找出来。”
陈云快速拿了帐本过来,把帐本放在陈锋面前后,又拿了两床厚棉被,让陈锋靠著,这样能舒服点。
“哥,你別乱动,这肉刚长合一点,再崩开就麻烦了。”
陈雨拿著药走了过来。说话声音软软的,
今天要换药。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昨晚的纱布,看到伤口没有红肿化脓,这才鬆了口气,
从那个装满瓶瓶罐罐的小木箱里掏出一瓶褐色的药粉,轻轻抖在伤口上。
“嘶。”药粉一撒上去,钻心的疼瞬间涌上来,陈锋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忍著点哥。”陈雨一边对著伤口轻轻吹气缓解疼痛,一边快速包扎,
“二姐,把那碗红糖鸡蛋端过来。”
二妹陈霞正坐在炕沿上擦拭那把56半自动步枪,这枪是陈锋的宝贝,现在也是她的宝贝。
听到三妹的吩咐,她立马放下枪,端起炕桌上的大蓝边碗递过去,语气带著点骄傲:
“哥,趁热喝,大姐特意给你臥了三个鸡蛋,全是双黄的,补得很!”
大妹陈云坐在炕梢,面前摆著那个用小学生作业本改成的帐本,还有赵建国之前给的那份红头文件。
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文件上的红章。
“那个公社土管所的张干事,听说是出了名的黑脸,油盐不进,最是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