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除了自留地,还有刚分下来的责任田,加起来十几亩。
可劳动力呢?
陈锋是主力,但他又要忙养殖场,又要进山,还得管著家里的一大摊子事儿。
分身乏术啊。
陈云带著妹妹们能干点轻活,但扶犁耕地这种重体力活,那是老爷们儿乾的。
二柱子自家也有地,不可能天天耗在陈家。
这一天,陈锋站在自家的地头,看著眼前这片还没翻的黑土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可以花钱僱人。
但雇谁是个问题。
普通的庄稼把式,干活慢,而且嘴碎。
他需要一个嘴严,力气大,还得懂点机械或者技术的人,
因为他下一步打算搞个小型的加工厂。
正琢磨著,远处传突突突的声音,那是村里的拖拉机在耕地。
但这声音听著不对劲,像是得了哮喘似的,喘几下,停一下,
最后彻底没声了。
陈锋从自家地头上走过去,就见不远处,地头上,孙大牙正跳著脚骂娘:
“刘自强,你个废物,让你开个车你都开不明白,这可是大队唯一的宝贝疙瘩,坏了你赔得起吗?!”
刘自强灰头土脸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著扳手,一脸委屈:
“排长,这不怪我啊,这破车都多少年了,加上刚才撞了块石头,犁鏵好像卡住了,连带著发动机也憋熄火了。”
“我不管,赶紧修,今天这地翻不完,扣你工分!”孙大牙叉著腰。
一群人围著拖拉机,七嘴八舌,但谁也弄不明白。
这年头,懂机械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一块荒地上,走过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看著有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极其敦实,肩膀宽厚。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旧军装,左腿走路似乎有点微跛,但步子迈得很稳。
他没说话,默默地推开人群,走到拖拉机前。
“哎,那不是周哑巴吗?”有人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