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人回来就好。”许大壮挥挥手,“这事儿跟我们没关係,是他们自己私带炸药进山。我明天去公社报备一下。二柱子,赶紧把你锋哥背回家。”
二柱子背著陈锋进院的时候,陈家正准备吃晚饭。
“哥、”
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的老四陈雪,一眼看见趴在二柱子背上的大哥,连忙尖叫著扑了过来。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喊出来了。
陈云手里还拿著饭勺,衝出来一看这场面,眼圈一下就红了,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放下,衝过来想要扶,又怕碰到陈锋的伤口,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
“哥,你这是咋了,咋弄成这样啊?”陈云的声音带著哭腔,慌得像个孩子。
陈锋从二柱子背上下来,勉强站稳,看著围上来的五个妹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鬆了。
“没事,哥没事,就是摔了几跤,刮破点皮。”
“哇!”
老五陈霜原本还呆呆地看著,见大哥这样,突然咧开嘴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还没捨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踮著脚往陈锋嘴里塞:
“哥,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呜呜呜。”
那带著奶香的小手碰到陈锋乾裂的嘴唇,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一直没说话的老三陈雨,早就默默地回屋拎著她的医药箱出来了。
小丫头平时看著文静,这会儿却异常冷静。
等人进了屋坐在炕上,她就连忙走过去,拉过陈锋那条满是划痕的胳膊,用棉球蘸著酒精,一点一点地擦拭伤口。
酒精杀得生疼,陈锋微微皱眉。
陈雨的手抖了一下,眼泪终於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陈锋的胳膊上,混合著酒精和泥水。
“哥,是不是很疼?我轻点。我给你配最好的创伤药,肯定不留疤。”
二妹陈霞平时最是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可这会儿她却一声不吭。
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突然转身跑进屋,再出来时,手里端著那个陈锋专用的大茶缸子,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
“哥,喝水。”陈霞把茶缸子递过去,声音闷闷的,
“以后那种破钱咱不赚了,我也不要新匕首了,你別进深山了行不行?”
这丫头,是在用自己的逻辑来表达恐惧。
她以为是因为家里缺钱,大哥才去冒险的。
就连老四陈雪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陈锋腿边,把脸贴在陈锋满是灰尘的膝盖上,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裤管,仿佛一鬆手大哥就会消失一样。
“哥,我给你唱歌,唱《乌苏里船歌》,你听了就疼了。”
陈雪带著鼻音,轻轻哼唱起来。
歌声虽然有些颤抖,却在这个屋里显得格外温暖。
黑风一直在陈锋腿边蹭,显得很委屈,
“行了,下次带你去。”陈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瓜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