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查阅起古籍和现代资料中关於古画修復、特別是揭裱技术的论述。
以他如今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那些繁杂的工序、关键的要领、容易出现的失误,很快便被他消化吸收,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
理论准备就绪,便是实践。
他拿出买来的那些“练手货”,铺开工作檯,开始了枯燥而专注的练习。
调製浆水浓度,控制水温湿度,用排笔蘸水闷画,观察纸张纤维的舒张程度。
寻找命纸与画心之间的分离层,用竹籤、起子极其轻微地、一点点地尝试剥离……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手感、观察力和稳定性的过程。
稍有差池,便会揭伤画心,或使裱褙纸撕扯不均。
寻常学徒需经年累月的练习方能掌握几分,但陈言凭藉透视眼能清晰“看”到纸张纤维的走向和粘合情况,加上他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力,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最初,他拿最便宜的一幅民国行画开刀,结果因为手法生疏,力度控制不佳,还是將画心揭掉了一小块。
那幅画算是彻底报废。
但他並不气馁,仔细反思失误原因,调整手法,继续在废画边缘的裱褙上尝试。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书房里瀰漫著浆糊和旧纸的气息。
陈言眼中略有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练习,手边几幅用来练手的古旧画作已是面目全非。
有的成功剥离但略显毛糙,有的则彻底失败。
然而,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到后来,他已经能比较顺利地將一幅裱褙相对简单的清代书法作品的命纸完整揭下,且对画心损伤极小。
但他没有急於对那幅重宝下手。
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
他將工具收拾好,打开窗户通风,冲了个热水澡。
回臥室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起床之后他没有继续练习,毕竟连续高强度高精度的操作,他也需要放鬆一下换换脑子。
拿起手机,发现林知微前几天发来的几条问候信息还没回。
这丫头倒是懂事,知道他忙,从不胡乱打扰。
陈言笑了笑,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传来林知微雀跃又带著点委屈的声音:“老公~你终於忙完啦?都想死我了!”
听到这充满活力的声音,陈言心情也轻鬆不少,笑道:“嗯,刚忙完一个阶段。下午有空没?陪我去逛逛?”
“有有有!必须有空!隨时有空!”
林知微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我去哪儿找你?还是老地方?”
“暂时不去那边,一小时后,先去北湖公园走走。”
下午,陈言和林知微像一对普通的热恋情侣。
逛公园逛、商场、看电影、吃小吃。
林知微全程挽著陈言的胳膊,笑容灿烂,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仿佛要把这几天没说的话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