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心念一动,那幅装有《青松题诗仕女图》的锦盒出现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將其小心翼翼地在铺著乾净毛毡的工作檯上展开。
画作静静地躺在那里,灯光下仕女倚松,青峰远岫,题跋鈐印,一如那日所见。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照惯例將手机支好,开启录像功能镜头对准画作隱藏鈐印的区域。
再次集中精神,激发透视眼,將裱褙层下的情况重新確认了一遍。
五方鈐印,两段题记,清晰无误,它们如同沉睡的宝藏,等待著重见天日的一刻。
关闭透视眼,陈言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先仔细检查了画作的保存状况,確定没有新的损伤。
然后,他开始按照过去几天反覆练习的步骤,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调製合適浓度的浆水,用喷壶极其均匀地润湿那一片裱褙区域,盖上油纸。
用排笔轻轻刷平,让水份缓慢而均匀地渗透。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太快则水分不均易损画心,太慢则效果不佳。
陈言心如止水,全神贯注地感受著纸张湿度的变化。
等待了足够的时间,他轻轻揭开油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挑起表层的花綾。
等到那一片花綾都揭开之后,再挑起裱褙纸的一角。
透视眼的能力让他能精准地找到那极其微薄的分离层。
他屏住呼吸,用特製的竹籤,蘸取少量清水,以毫米为单位,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剥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和偶尔水滴落下的声音。
陈言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手臂稳如磐石,眼神没有丝毫晃动。
这是一个与时间、与材料、与自己內心杂念赛跑的过程。
他选择从画作边缘不起眼处开始,逐步向题记和鈐印的核心区域推进。
剥离的裱褙纸被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湿毛巾上保持湿度,以便后续研究。
不知过了多久,当覆盖在预设核心区域上方的最后一层裱褙纸被成功剥离后。
陈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拿起一个专用的冷光放大镜灯,凑近仔细观瞧。
成了!
在靠近画轴的位置,五方顏色深浅不一、但清晰可辨的朱红鈐印。
以及两行用极淡墨色书写的、清秀劲健的行楷小字,赫然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