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轴內部的木质结构、纹理密度,虽然也是老檀木。
但与昨天他记忆中的那种歷经三四百年自然氧化形成的致密感和油脂感略有差异!
这更像是民国时期开採存放至今,然后又特別做旧,让其看上去像是明清时代的老料。
其“老”的程度,与画作宣称的年代存在著至少两个世纪的断层!
画卷被调包了?
因为距离比较远。
画心本身在他透视下暂时未见明显拼接作偽痕跡,但这配套的、关乎流传有序重要佐证的天杆被更换,是绝对有问题的!
陈言心中警铃大作,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轻轻靠向郭芷萱,仿佛要与她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芷萱,放鬆,听我说,保持微笑。”
郭芷萱正微微前倾身体欣赏画卷,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隨即侧过头,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带著询问望向陈言,儼然一副聆听伴侣趣闻的模样。
陈言语速平稳,內容却如惊雷:“台上这幅沈周《庐山高士图》,木轴不对。
昨天预展那根是清早中期檀木,今天这是民国的。
画可能也有问题,但距离太远没办法细看,我们可能遇到偷梁换柱了。”
郭芷萱搭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了手包,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甚至眼底还適时地闪过一丝被“趣闻”逗乐的光彩。
她微微頷首,表示听见,隨即若无其事地跟陈言聊了几句画卷的艺术高度。
之后转回头,继续看向拍卖台。
仿佛两人只是隨意聊了几句。
紧接著上拍的两件重器,一件清乾隆粉彩百花不落地葫芦瓶,起拍价两千六百万。
一件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大盘,起拍价三千两百万。
陈言集中精神,透视能力运转到极致。
果然!
那葫芦瓶的瓶身与底足结合处,在透视视角下呈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周围胎釉密度不匹配的接痕。
虽然被高超的修饰工艺掩盖,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宣德大盘更明显一点,盘心部分的青花发色与釉面老化程度,与盘壁、底足存在著非常细微的“隔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