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叫邦尼,道上的人都给面子,叫我一声『邦尼哥,在这一片,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我跟你说,这唐人街我熟得很,尤其是那家新开的洗头房,里面的大娘手法那叫一个地道,我常去!”
秦焕的目光顺著他的人字拖往下移,看到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脚,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地中海,花衬衫,人字拖,还有脚气……
这就是总部派来接应自己的王牌特工?
確定不是哪个洗脚城里刚下班的技师?
这形象,未免也太有“特色”了。
邦尼似乎没察觉到秦焕內心的疯狂吐槽,依旧吹嘘著自己的人脉,最后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放心,头儿都交代了,从现在开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说吧,咱们下一步,干票大的?”
秦焕跟在邦尼身后,拐进了一条散发著酸臭味的后巷。
说好的洗头房呢?
这地方別说洗头房,连个正经门脸都看不见。
邦尼的背影像一根在风中摇摆的豆芽菜,他穿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格子衬衫,后领已经磨得发亮。
秦焕眉头紧锁。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特种兵,他接受过各种潜伏和偽装训练。
但眼前这个接头人,似乎已经把偽装做到了极致。
极致的……邋遢。
“到了,就是这里。”
邦尼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
他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噹噹地捅了半天,才终於打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一股更为浓郁的、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血腥味、硝烟味没闻过。
但这股混合了发酵食物、汗臭和霉菌的味道,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邦尼似乎毫无察觉,热情地招呼他进去。
“別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秦焕看著脚下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板,实在没法把这里当成家。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门口堆著几个满溢出来的垃圾袋,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沙发上扔满了皱巴巴的衣服,顏色已经看不分明。
这真的是情报人员的安全屋?而不是某个拾荒者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