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终於抬起眼,看向胡戈。
“战爭,是很残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总会有牺牲,有家破人亡,有流离失所。”
苏晨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穿透了这间阴暗的牢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东京,也有家人。”
“有妻子,有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我想,故乡的樱花,现在应该开了吧。”
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温柔和怀念。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股军人的冷硬暂时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於普通人的柔软。
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导张著嘴,忘了监视器里的画面。
张一和雷佳因脸上的轻鬆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与震惊。
这……这是那个新人能演出来的东西?
这哪里是演,这分明就是伊藤诚本人在回忆家乡!
他给这个侵略者,注入了一丝人味。
而正是这一丝人味,让他的残忍显得愈发真实和恐怖。
胡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衝击到了。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个人传递过来的情绪是真实的,
那份对家人的思念也是真实的。
可这情绪出自一个侵占自己家园的敌人之口,就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一股怒火从高志成的胸膛里猛然窜起,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战爭?”
他低吼出声,手腕在绳索的捆绑下奋力挣扎,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们这些侵略者,还有脸说战爭!?”
“別做梦了!胜利,最终会属於我们!”
面对高志成的怒吼,苏晨脸上那丝短暂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带著怜悯的、仿佛看著一只笼中困兽在做无谓挣扎的笑。
“高先生,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习习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