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的词句在舌尖翻滚——是迫不得已?
是形势所逼?
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破局?
然而,当他看到云龙道长眼中那深沉的疲倦,那並非源於愤怒、而是源於某种更宏大、更沉重压力的无奈时,所有辩白都变得苍白无力,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必说了。”
云龙道长猛地一挥袍袖,动作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牵连。“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但武当。。。这座山,这座传承了千年的道统祖庭,它担不起!也容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著砭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冰锥,狠狠钉入王也的耳膜:
“自即日起,王也。。。”
“非我武当弟子!”
“即时。。。逐出武当山门!”
“永不得回!”
轰——!!!
简短的宣判,无异于晴天霹雳在王也识海中炸响!
纵然他心境修为远超同龄,早已堪破世俗羈绊,此刻也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混杂著错愕、茫然、被剥离根基的巨大失落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传来冰冷的触感,却远不及心底那瞬间蔓延开来的空洞与寒冷。
“师父!”
王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这。。。这是为何?!”
“就因为风后奇门?就因为弟子在龙虎山用了它?!弟子。。。。。。”
他想说弟子从未想过以此术沽名钓誉!
想说弟子用它只为解局!
想说弟子一身所学根基皆在武当!
然而,当他急切的目光撞上云龙道长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时,所有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痛苦和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是一种王也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的神情——一种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不惜亲手斩断羈绊的痛楚。
“这是。。。掌门师祖的意思。”
云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艰涩。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紫霄宫深处那片供奉祖师画像的幽暗大殿,仿佛能穿透重门,看到那位鬚髮皆白、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老人——周蒙掌门。
“师祖说了,”
云龙的声音如同梦囈,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风后奇门,乃天地变数,因果太重。”
“它在龙虎山重现,已將这变化之局引向了武当。”
“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暗流涌动?武当立派之本,在於修身养性,在於清静无为。”
“这份『清静无为,是祖师爷留给后世子孙最珍贵的护身符。。。它经不起这惊世奇技带来的滔天巨浪“再次”冲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