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盼一笑道:“古制,古制又如何。旁的帝王如何朕管不着,自朕之始,哪个敢拿朕打下的家底去修那狗屁陵寢,挥霍大魏百姓的辛苦钱,这个皇帝便都别当了。”
……直接从她而始要改制?那一句皇帝都别当了,简直是比任何话都要震撼人心。
“若如此,那建造帝陵,当以国库几何而建?”杨修也是明白曹盼意思的了,钱都挣得不容易,既不容易就不要随意挥霍,所以插嘴问了一句。
“半成。”曹盼心里有底,所以吐了这一句,墨问看向曹恒的眼神透着怜悯,曹恒……
“陛下,大魏如今的国库,半成都不少,但是,自陛下之后……他们未必有陛下生财有道。”荀顗这样提了一句,意思那是都明白,明白,一众人看着曹恒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曹盼道:“他们要是没本事,自己的陵寢弄得破破烂烂的,怪朕?”
这位从来就不会为后代谋福,反倒是对继任者条条框框的定得比谁都多。翻了一个白眼,曹盼问了曹恒,“阿恒,你要是连国库都用空了,连修建帝陵的钱都拿不出,你怎么办?”
“那就不建。”曹恒面对这个问题也是处之泰然的回答,群臣……
母女俩那是一丘之貉,一个鼻孔出气。但是,这事说来说去,要是真按着曹盼的意思,绝对是更利于国利于民的。
“没错,连国库都没钱了,这皇帝是得当得有多惨,这么惨的皇帝,还建什么帝陵。”曹盼补充一句地说着,一群人都低下了头,默默地不作声,只觉得自曹盼之后的帝王,其实忒惨。
曹盼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地道:“你们要想,朝代更替,朕合盐利这事,后世必知。朕要是真拿了如今国库所收三成之利建成了帝陵,朕当真百年之后,日子能安稳?”
“所以,朕的陵寢,建就建,将来那贵重的赔葬一样都别给朕。”曹盼又把这话放了出去,立刻吓得群臣们都跪下了,一声声地唤道:“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曹盼看着这都跪下的人很是无语,“朕记得,当初阿爹去的时候也留了话,没有任何的贵重赔葬物。”
……崔申道:“陛下,先帝逝时天下未定,不同于今。”
“朕也觉得天下未定。无数百姓嗷嗷待哺,天下各方势力涌动,那些贵重的东西留着给百姓用,不是比放到朕的陵寢里更好。人死都死了,那些东西放着不见天日,还会招贼,你们觉得更合适吗?”曹盼一名一句地问,问得这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的曹盼好。
墨问道:“陛下若是担心遭贼,臣等可以多设机关。保证他们都进不去。”
“墨家机关天下闻名,有墨侍中与墨尚书出手,想必一定能将陛下百年后的陵寢修建得水泼不进,火烧不得。”实在是被曹盼吓得不轻的人,一听墨问的话,那是连忙地拍墨问跟墨瑶的马屁,这两位……
曹盼认真地看着墨问道:“机关要设,保证没人能进去打扰,陪葬的东西朕也不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不同意,这帝陵也不用建了。”
只怕历代的帝王里,就曹盼这个皇帝是要人求着她建帝陵的,也不敢再多说了,只怕说得越多,曹盼一会再加什么难题,真不建帝陵了,那,曹盼将来的面子往哪儿搁?
曹盼要是知道下头的人竟然存了这样的想法,一定呵他们一脸。什么面子,狗屁面子的。
“陛下。”崔申依然唤了一声,想着要怎么说服的曹盼好,毕竟如今曹盼都放了话了,真待她百年之后,谁也不敢逆她的意思往她的陵寢里加东西。哪怕是人不在了,这遗言还在,谁敢不听了?
“子长,朕一直都觉得这人死了就死了,一把烧了最是干净了。”曹盼这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一下连一直没有作声的周不疑也唤了一声陛下。
曹盼看了周不疑一眼,与下面的众人道:“所以,都见好就收,活着朕烦心,死了朕是一点都不想被人烦的。”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谁还能说什么,万一真惹了女帝陛下,女帝陛下真下令在她死后给她一把火……
想到这里,一众人都毛骨悚然!这样一个女帝陛下竟然想要自己挫骨扬灰,怎么就那么不正常的。
哪怕心里都在暗骂曹盼不正常,此时也是绝对不敢再多吭一声。
曹盼帝陵修建的事就算是定下了,随后墨问与墨瑶征得曹盼的同意,询问她这帝陵究竟是想建在哪里,得到曹盼肯定的回答。
“便选在阿爹附近。东一个西一个的,将来都不好祭拜。”
这般为后人着想的女帝陛下真好!墨问便与墨瑶前去选帝陵之址,曹盼是不过问的,他们选好了,曹盼信得过他们,如何动土又如何设置,曹盼提了自己的几样要求,看了设计图样,看完了拍板,让他们建去,余下的便丢开了。
从修建到完工,最后是墨问非要曹盼去验收了,曹盼才去的一趟帝陵,见识到里面的机关,曹盼是十分满意的。那却是后话不提。
而曹恒自工部而出,这一回到礼部了,也是恰巧,又到了一年的科举,不意外曹盼又将这届的主考给了曹恒,都已经争论过一次的问题,如今是不适合再提了,曹恒做主考,稳稳当当的定下了。
如此又过一年,迈入乾清八年,曹恒十四岁了,十四岁,婚事再次被提起,曹盼也只能再次问了曹恒,“你这婚事,究竟是何章程?”
“都还没及笄,不急。”曹恒回了曹盼,曹盼打量了曹恒一圈,最终只能认了,十四岁是还小着,曹恒既然觉得不急,曹盼便将此事再次压下。
不过朝中她能压得住,朝外内宫的人,连卞氏都亲自问了曹盼,“阿恒日渐长大了,寻常人这八九岁都要开始相看了,她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就不急?”
还真是不急的曹盼只能换一个方式地道:“太后忧虑朕心里有数,只是这件事,朕以为这天下都姓了曹,她是朕生的,朕这辈子争到现在也只是想要自主而已,婚姻大事,说是说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朕更觉得能够两情相悦是莫大的荣幸。阿恒的婚事,无需她考虑任何问题,只需她喜欢。如今她既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事,亲事便也不急着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