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之前郭夫人说的话蔡琰还是不太相信,说到这一点,蔡琰信了。
她们这样的人,胸襟眼界都不是狭隘的,一个女帝,不过是一人之功罢了,能让大魏的女人,从此以后都能抬头挺胸地过日子,这才是最让她们欢喜的事。
“你果真不会动什么小动作?”虽说信是信,蔡琰总是觉得郭夫人不会那么良好。
惹得郭夫人嗔怪一眼,“你我相交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怎么一再追问,我敢做的事,还怕我不敢认?”
这倒是,郭夫人做事,向来敢做敢当,当年曹盼还是郭嘉认下的徒弟,结果郭夫人连门都不让曹盼进。曹盼在谁面前都敢说上两句,巧舌如簧只为达到目的,到了郭夫人面前,一句废话都不敢说,郭夫人让她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后来,郭夫人会出手助曹恒一臂之力,都是因为曹盼做的事,恰恰是郭夫人心之向往的。
从前没有人做,郭夫人自问没有能力做好,有了曹盼出手,曹盼更是表现得可以做到的,岂有不跟着去做好的道理。
蔡琰还是多看了郭夫人几眼,郭夫人道:“你得要想,如先帝一般,能让我心甘情愿辅佐的人太少。”
提到这一点,蔡琰也是想起了郭夫人的性情,这可不是一个多热情的人,曹恒也就是沾了曹盼的光罢了,并非曹恒自己得到郭夫人的认可。
再有旁的人能让郭夫人愿意出手,出谋划策,是得要有本事才行。
到此,蔡琰算是放下心了。
“你平日总不肯出来,今天来了,总不会那么巧来问我的态度而已?”蔡琰问完郭夫人,便也轮到郭夫人问上一句蔡琰是怎么来的!
蔡琰道:“你是知道,从前我在匈奴的二子,他们想送一个孙女进洛阳来陪我。”
无事不登三宝殿,蔡琰确实是有难事才来寻的郭夫人,郭夫人想到匈奴如今的情况,丹阳是匈奴的女单于,这一位单于与大魏交好,为大魏守住了一方门户。
而蔡琰的两个儿子,他们……
“匈奴之争,你最好不要牵扯进去,进去了就出不来。”郭夫人冷静地提配蔡琰一句。
“我一直羡慕你的洒脱,只是我做不到你那样。”蔡琰心下轻叹,道破自己之不舍,蔡琰是一个很正常的母亲,她不舍,于旁人看来才是最正确的。
郭夫人看了蔡琰一眼,“我以为你当年舍下他们回了洛阳,就是做了决定。”
蔡琰被提到了痛处,泪水就那么落下,“父亲的遗志我不敢忘。”
她回来,只为完成父亲的遗愿,因而她能舍了自己的一双儿子。
到今日,她完成了父亲的遗愿,而儿子想她是不是太孤独,要送孩子进来陪她,一片孝心叫她心生向往,蔡琰虽说明白他们另有别的打算,也感慨他们至少还念着她。
曾经是她舍了他们的,他们能再念着她已是不易。
“当年既然舍了,你也知道他们不是单纯的念着你这个母亲,他是想要匈奴不宁,匈奴与大魏的关系,你别告诉我不知道。”郭夫人对蔡琰的眼泪无动于衷,反而提醒她不要随便给人希望,最后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蔡琰张了张嘴,“或许我可以打消息他们的念头。”
“如果你可以,你就不会说或许。”郭夫人何其了解蔡琰,正是因为不确定,她才会来与郭夫人讨个主意,仅仅只是想让郭夫人给她一颗定心丸。
可惜了,郭夫人并不是给她一颗定心丸的人,相反,她是劝蔡琰放弃的人。
蔡琰被卡了一口气,半天才缓过来,郭夫人犹觉得不够,继续地道:“你要是想让他们好好的,就什么都别给他们,大魏与匈奴的太平,这自先帝始就重视的国家大事,到了今天也不会例外。敢毁了两国和平,挑起战事的人,下场只有一个。他们自问斗得过大魏?”
说到生死大事,蔡琰岂敢含糊,郭夫人与她露出一抹笑容,“你这样的的聪明人,这样的时候,千万别犯糊涂。”
蔡琰知郭夫人指的什么,如果因为她同意孙女进洛阳,而给了他们不该生的念头,最后他们的下场只有一死。
“我知道了。”想来讨个定心丸,却是事与愿违。下定了决定不假,却是截然相反的决定。
蔡琰此番来的目标已经达到,便不再说其他,她也没心情说其他,收拾好了家去。
出门的时候看到张昭,郭涵的夫婿,想到另一回事,“他不是去扬州了,怎么回来了?”
郭夫人亲自送蔡琰出门,也看到骑马回来的张昭,摇了摇头,“一路风尘,是出了什么事回来请示陛下?”
张昭是以副使的身份和萧平一道往扬州应对东倭的人,东倭的事吵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也不可能那么就有结果了,所以张昭回来,必是扬州有什么变故了。
“祖母,文姬夫人。”张昭下马忙与二人作一揖,蔡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回去了,得空你再来寻我。”
“好!”郭夫人应声送着蔡琰离开,张昭与之作揖,相送而去。
等蔡琰的马车走远,张昭不待郭夫人问便已经开口道:“祖母,扬州军中出了内贼。”
听到这话,郭夫人皱起眉头,“进宫见过陛下了?”
问的这一句,张昭微顿答道:“尚未,我一进洛阳就赶忙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