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凭什么说沉河不太好?
这么一?想,怒意又翻滚上来,他?愤怒敲字,还没敲完该说的,屏幕出现了他?拨来的视频通话。
严永妄一?时间没准备,点了拒绝。
然后朝灵犀就匆匆赶赶地发语音给他?:“卷卷,不要生气。”
怪里怪气的称呼,严永妄感?觉他?被他这句话弄得整个人都有点不适——是那种,非常奇怪、太过亲密的尴尬感?。
他?呆在原地。
片刻后,冷静敲字:
“卷卷?”
朝灵犀:“对不起,我普通话学的还不够好,是倦倦。”
严永妄:“你接一下?。”
然后飞快地按住视频通话的选项,他?盘腿坐着,就看着通话被接通,那边的朝灵犀好像坐在一个背景空白的墙前,他?努力辨识一?下?,发觉那应该是新装修的涂墙。
他?没问沉河,朝灵犀是不是在他隔壁把家全来个精装。
这么一?看,沉默,然后才道:“你把墙壁上了白漆?”
朝灵犀还不太熟悉智能手机,他?眯着眼,慢吞吞地摆弄手机,把自己的大脸怼在他眼前。
虽说是放大了的脸,但也是精致英俊五官,就是严永妄看了有点烦烦的——五官里的相似处,让他心情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低声说:“是。”
严永妄忽然很生气:“你知不知道刚装修的房子不能多待?”
“想得癌症吗?”
朝灵犀被他这么一?厉喝吓得直往后仰。
他?整个人说不上来的可怜——简直、简直就像是被女儿怒骂的可怜爸爸。
此刻的情形也非常吻合以上描述。
朝灵犀结结巴巴:“什么叫做得癌症?”一?看他?这句话说完,严永妄的眉眼冷下来,立刻接上去,“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我明天就搬出去。”
“我不太清楚什么刷墙漆……买房子的时候,中介负责购房……合同,还有帮我买家具。”
“墙漆也是他找人来刷的。”
朝灵犀对着“朝倦”说话时,语气格外轻柔——严永妄很?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差别。
朝灵犀知道他?身上的男女体变身的秘密,在数日前,他?因?着看了《无情道》中与他?同名的反派角色,心情大跌,也没有掩饰心情,直截了当地表示想和朝灵犀当面聊聊。朝灵犀答应了他?。
聊天内容里,朝灵犀对他的变身秘密知道得清清楚楚,问他为什么知道,朝灵犀只说:“严蚩和施献缘告诉我的。”
严永妄竟不知道,他?爸妈什么时候还告诉过他?。
明明,一?开始,爸妈和他?说,这世上只会有三人知道这个秘密。他?们离世后,也就只剩下严永妄一?人。
那天他?是以男性身份出现在朝灵犀面前,高大冷峻的男人在朝灵犀面前,许是不好让他?找到慈父之心。彼时聊天,他?虽亦是小心翼翼,语气低柔,但远不比此时此刻,朝灵犀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温柔。
一?个漂亮、英俊的年轻男人长相,用这样的目光凝视着谁,只怕都会让人无法适从。
严永妄冷淡地瞪了他?一?眼。
朝灵犀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冲他笑?了一?下?。
他?发觉他?好像拿了手机坐在了床前,总之,没让他?再看到白漆。
严永妄说:“刚刷过漆的房子不能久待。”
他?头痛地发现,朝灵犀真?的非常脱线,仿佛不像是这个现代社会出来的人一样——这念头此前也有过,但从没有此刻这般清晰固执。他?在说话的同时,以近乎理智的态度思考,朝灵犀究竟是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原始人?
亦或者,换种说法,他?也许真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