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只是瞥了一眼书记员,並没有其他动作。
“请说先生?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有讲的不对的地方。”
书记员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小心谨慎的说道:“那些资本家,那些坐在华盛顿和白宫里的人,他们也並非生来就是恶魔。”
“他们肩负著维持这个庞大国家机器运转的责任,要权衡无数的利益,要应对国际上的虎视眈眈。决策的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如履薄冰的谨慎。”
“比如一位铁路大王,他或许在兼併时冷酷无情,但他也为成千上万人提供了工作,將荒原变成了城镇。”
“又比如总统先生,他签署一项可能带来剥削的法案时,內心或许也充满挣扎,但他要考虑全局的稳定与发展。他们都有各自的职责要做。”
李斯特鼓了鼓掌:“你说的对,总统顾全大局是他的职责。”
“铁路大王赚钱也是他的职责,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小说家文学评论家利用文学来讽刺现实也是我们的职责?”
“罗斯福总统是一位优秀的总统,他在今年修订宪法註明了对创作权还有言论自由的保护。”
“这就是法律上对我们作家的支持。”
李斯特顿了顿,又开口道:
“但这不代表我们作家不能够批判他,相反我们更应该批判。”
“罗斯福总统创造这样的法条,就是要让我们去用作家的角度说出社会上的不足。”
“而並非是设身处地的站在总统的角度土想,或者是站在资本家的角度上想,要是这样,罗斯福总统只需要跟沙皇俄国一样,把一切反对法条的人全部送上绞刑台即可。”
书记员在李斯特的这一套连招下並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角度,他这一套层层递进,非常强有力,而且引用了法条站在法理上。
这种言论本身就在这种只属於文学的小村庄当中大行其道,他要是再说下去,只有可能失了体面。
“李斯特先生,或许我认为你说的更对,受教了。”书记员拱了拱手,继续坐回自己的位置喝咖啡,心中却是想著把今天的对话整理成文章,传给罗斯福总统。
欧·亨利见李斯特的酒水已经空,专门帮他买了一杯酒。
“李斯特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和门肯先生都还没有机会教训这个傢伙,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斯特先生讲的很尖锐,说到我心坎里。要是下次能给我和门肯留一点发言的空间就更好,不至於我们两位像个透明人。”
“好,下次一定注意!”
欧·亨利说道:“我认为罗斯福总统的本意就是让我们畅所欲言,只要不叛国,不涉黄,正常的发表言论,罗斯福总统都是支持的!”
“乾杯,敬罗斯福总统!”
“敬罗斯福总统!”
三人拿起酒杯,喝下一小口。
酒杯刚落下,门肯又连忙给倒上,不仅给李斯特的倒了,给自己的也倒了一点:“今天李斯特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有趣的观点,我觉得这第二杯酒应该敬卡特·李斯特!”
“敬卡特·李斯特。”
李斯特这一回喝了一大口黑啤酒,这一家酒吧的黑啤酒,刚入口全是苦味,短暂的时间过后,一抹甘甜便从舌尖绽放出来,这种味道由焦糖和麦芽组成浑厚且持久。
“李斯特先生你换手錶了?居然还是江诗丹顿的,得要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也就一百美元左右。这不是没东西计时吗?”
“就想著去买一只手錶,毕竟以后出门在外,总不能够背著家里的大钟上街。”
眾人听到这个有趣的比喻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