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各宫嬪妃依例至坤寧宫向皇后请安。
殿內香气馥郁,珠光宝气,却掩不住微妙的紧绷感。
皇后端坐凤榻,面色平静。
淑贵妃坐在下首首位,气度雍容,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王贵人坐在淑贵妃下首,神色恭谨。
张嬪性子急,率先开口:“皇后娘娘圣明!郑宝那个杀才,真是死有余辜!”
“竟敢污衊曹公公,攀扯娘娘,真是狗胆包天!幸亏陛下明察秋毫,没让这等小人的奸计得逞!”
她这话,旗帜鲜明地站在皇后一边,將郑宝定性为污衊攀扯。
王贵人如今与淑贵妃同气连枝,听她这么说,语气柔和地接口:“张姐姐说的是。郑宝品行不端,其言自是不可信。”
“只是,经此一事,也望某些人能引以为戒,莫要再行那构陷忠良、搅乱宫闈之事。”
张嬪脸色一沉,立刻反唇相讥:“王妹妹这话说的,好似宫里常有人构陷似的?妹妹莫不是听了什么閒言碎语,可別中了小人挑拨离间之计!”
这时,皇后缓缓开口:“好了,郑宝已然伏法,此事不必再议。”
然而,张嬪似乎心有不甘,又將话题引向沈赵两家:“娘娘说的是。不过,说起来,沈赵两家联姻不成,倒也未必是坏事。”
“强扭的瓜不甜,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枝节,牵连了淑妃姐姐。”
王贵人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当即维护道:“联姻之事,本就讲究缘分。两家既已解除婚约,陛下亦已认可,便是最好的结果。”
“淑妃姐姐向来深明大义,一切但凭圣意,何来牵连之说?张姐姐多虑了。”
淑贵妃也適时开口,语气淡然:“王妹妹说得是。姻缘天定,非人力可强求。陛下乾纲独断,自有圣裁。”
“我等妃嬪,安心侍奉陛下,和睦宫闈才是本分。过往之事,无须再提。”
张嬪见两人应对得体,一时语塞。
贤妃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莫要惹皇后娘娘烦心。”
德妃则捻著佛珠,低眉顺目道:“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郑宝已伏法,此事便了了罢。”
张嬪见无人帮腔,只得悻悻收声,求助般地看向皇后。
皇后心中对张嬪的蠢钝有些恼火,但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道:“都是姐妹,何必为已定之事爭执。淑妃说得是,陛下圣心独照,已有公断。郑宝伏法,乃是罪有应得。”
“至於沈赵两家婚事,既已作罢,亦是缘分如此,强求无益。”
这场晨省,看似在皇后掌控下恢復平静,但李嬪的异常沉默,却像一根刺,扎在了皇后心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唱:“皇上驾到——”
眾妃连忙起身迎驾。
皇帝大步走入,神色看似平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眾人。
“都平身吧。”皇帝落座,提及太子近日表现,龙顏微悦,夸奖了几句。
隨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皇后身上:“朕近日忙於朝政,听闻后宫却有些许閒言碎语?皇后统领六宫,当时时劝导,朕不想看到勾心斗角、搬弄是非之事。”
皇后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跪倒:“臣妾惶恐!臣妾管教无方,请陛下恕罪!定当严加约束,绝不敢有负圣恩。”
淑贵妃见状,依杨博起之计,立刻出列表態:“陛下明鑑!皇后娘娘平日对姐妹们多有照拂,时常教导我等要谨守本分,和睦相处。”
“些许流言,不过是小人作祟,臣妾等绝不敢轻信,更不会参与其中,定当尽心侍奉陛下、敬重皇后娘娘。”
王贵人、贤妃等也纷纷附和,殿內一时儘是“和睦”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