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起子回来了。”她放下针线,声音平和,“听说今日验身,一切顺利?”
这话问得看似隨意,但杨博起能从她收紧的手指看出,她心中並不平静。
“回娘娘,一切顺利。”杨博起上前行礼,“劳娘娘掛心了。”
小顺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主子您是没看见,今日公公从敬事房出来时,那常公公客客气气送到门口,还说往后有事儘管找他!”
淑贵妃看了小顺子一眼,小顺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訕訕地退到一旁。
“顺利就好。”淑贵妃轻声道,目光在杨博起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確认他是否真的无恙,“本宫就知道,你自有分寸。”
杨博起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今日验身这一关有多凶险,她心知肚明。此刻见他平安归来,那份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让娘娘担心了。”杨博起躬身道。
正说著,沈元英从侧殿走过来。
她今日气色红润,步履轻快,儼然身体好转了更多。
“姐姐。”她先向淑贵妃唤了一声,隨即转向杨博起,“杨公公,你可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元英姑娘找我有事?”杨博起微笑问道。
“是来谢你的。”沈元英神色认真,言语间带著家人般的直率,“你这几日悉心医治,我的心痹之症已大好了。今早练了一套剑法,心口不疼不闷,气息顺畅得很。”
她说著,眼中泛起感激之色,“若非公公妙手,我怕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杨博起摆摆手:“姑娘言重了。倒是姑娘自己体质好,恢復得快。”
“那也是公公医术高明。”沈元英坚持道,又看向杨博起,语气真挚,“公公对我的关照,小妹都记著呢。”
她说得诚挚,眼中那份感激之外,似乎还多了些別样的情愫。
杨博起察觉到她目光中的热度,故意別开视线,只道:“姑娘有心了。保护好娘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淑贵妃將两人的神態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不点破,只柔声道:“元英能痊癒,本宫也放心了。你病了这一场,往后更要注意保养,別再逞强练功了。”
“姐姐教训的是。”沈元英赧然一笑。
说话间,青黛端了热茶上来。
杨博起接过,抿了一口,暖意从喉间一直蔓延到胃里,这才觉得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对淑贵妃道:“娘娘,如今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您怀著身孕,千万要保重。”
“晨昏添衣,寢殿里炭火要足,但也要注意通风,莫要让烟气熏著。”
说著,他又转向小顺子和青黛:“你们两个,要好生伺候娘娘。小顺子,殿內的炭火你每日要查验,不可断了。”
“青黛姐姐,娘娘的饮食起居你最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要仔细把关。”
小顺子连忙道:“公公放心,奴才一定把差事办得妥妥噹噹!”
青黛也福身:“奴婢晓得。娘娘的膳食都是按太医吩咐准备的,每样食材奴婢都亲自查验过。”
淑贵妃看著杨博起事无巨细地叮嘱,心中暖意融融,但面上还是维持著主子的端庄:“你呀,別光顾著叮嘱他们。你自己在內官监,也要当心。本宫听说,那周安福不是个省油的灯。总之,万事小心。”
“娘娘放心,內官监的事,奴才心中有数。”杨博起说到这里,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奴才还得回內官监处理些公务。娘娘早些歇息,莫要劳累。”
淑贵妃点点头:“你去吧。內官监事务繁杂,你也要注意休息,莫要太过操劳。”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中带著牵掛:“本宫和孩子,都等著你平安。”
这话说得极轻,只有近前的杨博起能听见。
他心中一颤,深深看了淑贵妃一眼,见她眼中那份关切与依赖,郑重点头:“奴才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