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富有磁性、温和却又充满力量的男声,在耳机里清晰地响起。
“各位风之国的同胞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赵刚。”
负责监听的小队长手一抖,差点把水杯碰翻。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切断信號或匯报,而是鬼使神差地调大了音量。
“今晚,我们不谈什么大道理。”
赵刚的声音像是一个坐在你家炕头的老大哥,在跟你嘮家常,“我听说,今天你们村子里搞了个篝火晚会?烧了不少书?”
“可惜啊,真是可惜。书里的道理哪怕你不信,那纸张用来引火做饭也是好的嘛。”
耳机里传来赵刚的一声嘆息,紧接著,话锋一转,变得犀利如刀。
“罗砂大人说,那是毒草。可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砂忍兄弟,你们家里的米缸满了吗?你们的孩子今年有新衣服穿吗?你们为了完成一个c级任务,在沙漠里吃沙子、喝尿的时候,你们那位尊贵的大名,正在用牛奶洗澡呢。”
情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死死盯著那个旋转的磁带。
“我知道你们苦。”赵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令人鼻酸的共情,“风之国太穷了,穷到连风影大人都要去沙漠里淘金子来补贴村子。可这穷,是天生的吗?为什么我们雨之国也是穷乡僻壤,现在却能顿顿吃肉?”
“因为我们把吸血鬼赶走了。”
“虽然我们没大名,但我们有像大名的影,所以我们把影的粮仓打开了。”
“因为我们相信,创造財富的是劳动者,而不是那些坐在宫殿里的寄生虫!”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操作台上。
那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女情报员,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著。
她的父亲就是在一场毫无意义的边境摩擦中战死的,抚恤金被层层盘剥,到手里甚至不够买一口棺材。
“队长……”她哽咽著看向小队长,“这……这是敌台宣传,要……要切断吗?”
小队长沉默了许久。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点燃,深吸了一口,那劣质菸草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
“切断什么?”小队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今晚风沙太大,信號干扰严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
如果说广播是空中的火种,那么地下的读书会,就是正在被点燃的乾柴。
砂隱村一处废弃的地下傀儡工坊。
这里阴暗、潮湿,却挤满了二三十个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是下忍和中忍,平日里是村子的基石,也是被压榨得最狠的一群人。
“都到了吗?”
卷推了推脸上的防风镜,小心翼翼地確认门窗紧闭。
“到了。”有人低声回应,“今天又有三个新同志加入。”
昏暗的烛光下,眾人围坐在一起。
在这个被罗砂严令禁止的聚会上,没有阴谋,没有叛乱计划,只有一个声音在朗读。
那是卷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她手里捧著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那是托木在被抓前,偷偷塞进她忍具包里的最后一本倖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