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甲板上的人。
正在擦拭甲板的,是一个背上长著白色翅膀的空岛人;
而在旁边指挥起重机的,是一个带著眼镜的普通人类;
不远处的炮位上,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带著护额的忍者正在吃著饭糰。
种族不同,肤色不同,甚至力量体系都不同。
但他们之间没有歧视,没有奴役,只有分工明確的协作,以及……一种让甚平感到刺眼的平等。
“欢迎来到苍龙號,甚平阁下。”
波风水门迎面走来,没有拔出那把標誌性的三叉苦无,而是伸出了右手——一个在这个世界並不常见的握手礼。
甚平迟疑了一下,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甚平沉声问道,“拥有这样的力量,却不是海军,也不是海贼。”
“我们是修路的人。”水门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真正想见你的不是我,而是我们的政委。”
……
苍龙號的会议室简洁得近乎简陋,只有一张长桌和几面鲜红的旗帜。
但当那个全息投影亮起的时候,甚平感觉到了一种比面对四皇还要沉重的压力。
那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一种思想的厚度。
投影中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隨处可见的教书先生。
特事局政委,林富国。
“海侠甚平,久仰大名。”林富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谈生意的,也不是来招安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费雪·泰格。”
听到这个名字,甚平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紊乱,双眼猛地瞪圆:“你……不许你提泰格老大的名字!”
对於鱼人岛来说,费雪·泰格是精神图腾,也是永远的痛。
“泰格是个英雄,但他也是个悲剧。”林富国没有理会甚平的怒意,依然平静地说道,“他解放了奴隶,却无法解放人心。他至死都不愿输入人类的血液,因为他眼中的人类,除了压迫者,就是偽善者。”
“你想说什么?”甚平咬著牙。
“我想说,泰格的路,走窄了。或者说,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里,他根本无路可走。”
林富国手指轻轻一点,身后的全息屏幕画面一转。
那是空岛自治区的画面。
画面中,原本视如仇寇的山迪亚人和空岛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著火锅,为了最后一块毛肚爭得面红耳赤;
工地上,空岛人用贝类科技帮山迪亚人灌溉土地,山迪亚人教空岛人怎么种植橡胶。
没有神,没有奴隶,只有劳动者。
“你看,仇恨是可以被消解的,前提是建立一个没有剥削、共同富裕的新秩序。”林富国看著甚平,声音突然变得鏗鏘有力,“鱼人岛的困境,不在於你们是鱼人,而在於你们太弱小,且占据了太重要的地理位置。”
“世界政府把你们当做怪物,海贼把你们当做商品。你加入七武海,不过是给强盗当看门狗,换取一点可怜的骨头和安寧。这叫和平吗?这叫苟延残喘!”
甚平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