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风有点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对於此刻正穿梭在太行山脉上空的托尔来说,这点风简直就是挠痒痒。
“这帮凡人,身板脆得像饼乾,这么冷的天还敢往雪窝子里钻。”
索尔嘴里嘟囔著,身上的特大號灰布军装被鼓风吹得猎猎作响。
如果有阿斯加德的守卫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他们的王子疯了——这傢伙不仅背著那个印著红星的巨大补给箱,左右手还各提著两个比他还大的麻袋,脖子上甚至还掛著几串干辣椒和老玉米。
活像个逃荒的巨人。
“检测到386旅独立团二营正在急行军,坐標偏北15度,建议空投棉衣和弹药。”
脑海里,李越那该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別催!我是雷神,不是你们顺风快递!”索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身体却诚实得很,手中的雷神之锤猛地一挥,带起一道蓝色的电弧,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加速冲向目標方位。
以前他挥舞锤子,是为了砸碎冰霜巨人的脑袋。
现在?
是为了把那两麻袋从后方被服厂抢运出来的棉衣,赶在天黑前扔到那群冻得直哆嗦的八路头上。
“咚!”
物资箱精准地砸在二营阵地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雪尘。
看著下方那些原本缩著脖子的战士们欢呼雀跃地衝出来抢棉衣,索尔悬在半空,撇了撇嘴。
“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几件破棉袄也能高兴成这样。”
话虽这么说,他那满是胡茬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那种被凡人当成救星的感觉,竟然比在金宫宴会上听那帮老傢伙吹捧还要……带劲那么一点点。
送完这一单,索尔调转锤头,飞向了赵家峪。
那里是独立团的团部,也是他这个炊事兵锤子目前的驻地。
刚一落地,他就被包围了。
“锤子叔叔回来啦!”
一群穿著开襠裤、流著两条长鼻涕的小孩不知道从哪个草垛后面钻了出来,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也不怕他身上那股子雷电残留的静电味,上来就抱大腿的抱大腿,扯披风的扯披风。
“哎哎哎!轻点!这披风很贵的!阿斯加德进口货!”索尔手忙脚乱地护著自己的红披风,生怕被这帮熊孩子给扯坏了。
这可是他作为雷神最后的体面。
“大个子,俺娘说你是天上下来的雷公,真的假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大著胆子摸了摸雷神之锤冰凉的表面,“这锤子能砸核桃不?”
索尔嘴角抽搐:“这是妙尔尼尔!是神……算了,能砸,以后给你砸十斤。”
看著这群在战火缝隙里还能笑出来的孩子,索尔心里那股子身为神的傲气,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呲溜一下全泄了。
在神域,孩子们从小就要学习战斗技巧,而在地球这个破地方,活著似乎就是这群孩子唯一的功课。
“锤子同志,辛苦啦!”
赵家峪的妇救会主任,一位满脸褶子的大娘,挎著个篮子挤开了孩子群。
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袄子洗得发白,一双手黑皴皴的,像老树皮一样全是裂口。
“大娘,我不辛苦,我是神,神是不累的。”索尔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点场子。
大娘没听懂他在胡咧咧啥,只是心疼地看著他那张被风吹红的脸,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冒著热气的东西,一把塞进索尔那蒲扇般的大手里。
“拿著!刚煮的,热乎著呢。”
索尔低头一看。
是个鸡蛋。
准確地说,是半个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