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索尔没有。
他一步步走过去,阴影笼罩了那几个鬼子,眼神比那雷神之锤还要冰冷:“投降?刚才在小王庄,那些老百姓求饶的时候,你们停手了吗?”
“不……这是误会……那不是我们这个支队乾的。”
“误会你大爷!”
“轰!”
雷光闪过,世界清静了。
远处的赵刚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被李云龙一把拉住:“老赵!別犯书呆子气!对付这帮畜生,锤子这法子才叫解恨!再说了,人家是外籍志愿兵,不懂咱们政策,那叫……那叫文化差异!对,文化差异!”
这一天,虎亭据点的日军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无论他们逃进地窖,还是钻进山沟,那要命的雷电总能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过来。
那个穿著灰布军装的大个子,硬是从上午杀到黄昏,追出去了三十里地,硬是把这一带的鬼子残部杀得绝了户。
……
夜幕降临,太行山的风又硬了起来。
战壕里燃起了几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一起烤著乾粮。
索尔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土坡上,手里拿著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机械地啃著。
他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尽,周围的小战士们虽然崇在这个世界目前的身份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学生兵。
索尔接过缸子,抿了一口,是白开水,却暖得烫心。
“你是神,为什么不回天上享福?”李国富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借著月光轻轻擦拭。
索尔瞥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在那遥远的、还没被战火波及的年代笑得很甜。
“享福?”索尔咽下粗糲的玉米饼,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觉得那是享福。喝酒,打猎,听別人喊我雷神。今天……我觉得那叫混吃等死。”
他指了指李国富手里的照片:“那是你家人?”
“嗯。”李国富眼神温柔,“爹妈都被鬼子炸死了,就剩个妹妹,在后方读书。”
“那你怕死吗?”索尔盯著他,“我看你打仗的时候冲得挺猛,腿肚子都在抖,还得往前跑。”
“怕啊,咋不怕。这肉长的身子,一枪就是一个眼儿。”李国富笑了,笑得很坦然,甚至带著一丝少年人的羞涩,“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也想回家种地,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索尔不解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既然怕,也想过好日子,为什么还要来这送死?凭你的文化,在后方或者逃到国外,也能活得不错吧?”
这是奥丁神系里没有的逻辑。
在阿斯加德,只有对战斗本身的渴望和对荣耀的追求才是动力,谁会为了种地去死?
李国富沉默了一会儿,把照片贴在心口,抬头看著漫天的繁星。
“锤子哥,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索尔的灵魂里。
“政委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场仗太苦了,太惨了。但我们这辈子把仗打完了,我们的下一代……就不用打了。”
“我们流血,是为了让他们能在那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我们拼命,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像我们一样,看著亲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我的答案。”
李国富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篝火,仿佛燃烧著某种比恆星还要耀眼的东西。
轰——
索尔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为了下一代。
为了不再流血。
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是为了仇恨。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还没长大的草木,守护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又重如泰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