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晋西北,平安县城。
相比於本州岛那种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趴在反斜面的战壕沿上,望远镜的镜筒上全是手汗。
此时的独立团,早已不是那个只有几杆老套筒的穷酸队伍了。
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的是特事局空投支援的魔改版107火箭炮,还有那个被战士们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六管加特林菩萨。
只要老李一句话,別说平安县城,就是把这方圆十里犁一遍都够了。
但李云龙憋屈啊。
“团长,不能轰。”特事局派来的政委李国伟按住了李云龙那个想拔枪的手,“城里还有两万多百姓,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是土匪。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现在把平民顶在城墙前面,这一炮下去,咱们成什么了?”
“他娘的!”李云龙把帽子狠狠往地上一摔,脸红脖子粗地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让老子看著秀琴在里面受罪?看著这帮狗娘养的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城楼上,山本一木虽然不知道日本本土已经被长门给“核平”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八路军的投鼠忌器。
他躲在那个加固了三层钢筋混凝土的宪兵队碉堡里,透过射击孔,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
“支那人讲究妇人之仁,这就是他们的弱点。”山本一木擦拭著手中的指挥刀,眼神疯狂,“只要拖住,拖到太原的援军……不,哪怕拖死在这里,我也能拉上整个县城陪葬!”
就在这僵持得快要擦出火星子的时候,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吭哧吭哧地从交通壕里挤了过来。
这人一出现,周围紧张的警卫连战士们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来人一头金髮此时被剃了个板寸,身上穿著一套明显小了两號的灰土布军装,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露著满是金色腿毛的粗壮脚踝。
最绝的是,他腰上没掛手榴弹,而是背著一口黑漆漆的行军大铁锅,手里还掐著两瓣没吃完的紫皮大蒜。
“团长!团长!”
索尔——现在独立团花名册上的二营长“锤子”,一边嚼著大蒜,一边操著一口地道的、带著浓重陈醋味儿的山西口音嚷嚷道:“咋还不打咧?俺锅里的红烧肉都要燉老了!”
李云龙正在气头上,扭头一看是这货,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弹药箱:“打打打,就知道吃!没看见老鬼子拿百姓当盾牌吗?你的义大利炮呢?拉上来也没咒念!”
“用义大利炮那是败家子!”索尔嘿嘿一笑,把手里的蒜瓣往嘴里一扔,咔嚓咔嚓嚼得倍儿香。
他伸手从腰后解下那把一直被炊事班当成烧火棍用的短柄锤子——妙尔尼尔。
这神锤如今也是大变样,原本银亮的锤身被索尔用锅底灰抹得乌漆墨黑,看著就跟村口铁匠铺里用了几十年的破铁锤没两样。
“团长,政委不是说不能伤著百姓吗?”索尔指了指阴云密布的天空,那双原本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俺有个绝活,能给这帮龟孙『拉个电闸,保证只电鬼子,不电老乡!”
李国伟政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他是知道索尔底细的,奥丁把儿子送来“变形计”,为的就是这一刻。
“老李,让锤子试试。”李国伟沉声道,“特事局的专家说过,这位二营长搞精確打击有一手。”
“拉电闸?”李云龙狐疑地看著索尔那副憨傻样,“你小子別给老子扯淡,要是伤了秀琴,老子把你那口锅砸了!”
“中!要是伤了嫂子,俺提头来见!”
索尔把行军锅往地上一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战壕。
他没有像以前在阿斯加德那样,摆出什么神明的架子。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八路军战士一样,站在了阵地最前沿的土坡上。
风捲起黄土,扑打在他那张写满坚毅的脸上。
这段时间,他的经歷实在太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