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失態。
作为一名顶级的政治家,他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首先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周喆直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赵刚,“赵政委,特事局拥有这样的神力,为什么要帮我们?或者说,你们想要什么?”
如果是资源,特事局能跨越诸天,什么资源没有?
如果是人口,他们也不像缺人的样子。
“我们需要工业。重工业。”
赵刚收起了笑容,身体前倾,“特事局能打的战士很多,能研究的也不少。但说实话,搞这种把一整个星球推著走的宏大工程,我们那个世界的工业体系还差点火候。”
“我们要你们的一万座行星发动机技术,要全套的重聚变工程图纸,要你们那种为了生存能把石头都嚼碎了咽下去的工业动员能力。”
赵刚伸出一根手指:“还有,550系列所有的算力架构与原始码。我们需要给我们的天网系统,装上一个更聪明的脑子。”
这是一场交易。
技术换生存。
工业换未来。
周喆直沉默了。
他看著赵刚,又看了看李越。
这不仅仅是交易,这听起来更像是……吞併。
一旦地球接受了这种“迁跃”,就等於彻底绑定在了特事局的战车上。
从此以后,流浪地球不再是孤独的流浪者,而是这个庞大跨位面势力的后勤基地。
“赵政委。”周喆直的声音低沉,“这是殖民吗?”
郝晓晞紧张地看向周喆直,又看向赵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殖民?”
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重新端起茶缸,轻轻吹散了热气。
“对於非华国人,对於那些总是用掠夺思维思考问题的西方政客,我的答案是:这是盟友之间的战略互助。我们提供路,你们提供车,大家搭伙过日子。”
赵刚放下茶缸,站起身,目光越过会议桌,直视著这位为了人类命运操劳一生的老人。
“但对於华国人,对於您,周老。”
赵刚的声音变得肃穆,“我的答案是:我们本是一体。红旗不管插在哪个位面,那都是红色的。我们共享成果,共担风雨。这叫——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周喆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在这个註定要流浪的时代,“家”是一个多么奢侈的名词。
周喆直看著赵刚那身中山装,看著那枚別在他胸口的红色徽章,又想起了之前刘培强那声嘶力竭的“听凭调遣”。
那是同一种信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