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声音很平淡。
他以为老农会道谢,或者赶紧跑。
但他错了。
扑通。
老农跪下了。
不是跪那个胖子,是跪他。
“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啊!”
老农把头磕得砰砰响,地上的土都被磕出了坑。
“不关小老儿的事啊!小老儿不想死啊!”
紧接著。
扑通,扑通,扑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几百號人,对著佐助疯狂磕头。
“洋大人息怒!”
“神仙爷爷开恩!”
那个摔掉牙的胖子也爬了起来,顾不上疼,跪在地上哆嗦。
佐助愣住了。
他那双即使面对尾兽都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这是什么反应?
他救了人。
为什么被救的人,反而比刚才更恐惧?
“站起来。”
佐助低喝一声。
没人动。
磕头的声音更响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
佐助一把揪住那个老农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我让你站起来!你没听见吗?”
老农浑身都在抖,裤襠湿了一片。
他甚至不敢看佐助的眼睛。
“大……大老爷……您行行好……”
老农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您本事大,打了贝勒爷,您可以拍拍屁股走了。”
“可您走了……贝勒爷会杀了我们啊!”
“您这一出手,是要了我们要全家的命啊!”
佐助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老农那双浑浊、空洞、充满了绝望的眼睛。
那里没有一丝作为“人”的生气。
只有对权力的绝对奴性,和对生存的卑微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