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去边境!”
在残兵们走后,侥倖活下来的人才敢出来。
他们或是躲在角落里,坑洞里,乃至於粪坑里,这才逃过一劫。
没人敢大声说话,倖存者们互相搀扶著,捡起草堆里没被抢走的黑麵包碎屑,又从井里打了点水,蹲在帐篷角落小口吞咽。
营地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冷风中打转,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嚎,更让这死寂的营地添了几分恐怖。
就在这时,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粗重的喘息。
倖存者们瞬间僵住,手里的麵包碎屑掉在地上,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帐篷后面缩,他们以为是霍克那群人又回来了。
直到两个身影从树林里跌出来,眾人才看清,是两个穿著破损皮甲的男人,一个脸色阴沉,一个脚步踉蹌。
是侍从,有人记得他们两个,好像是叫埃里希和马库斯什么的。
埃里希刚站稳,就察觉到不对劲,营地太静了,地上的血跡还没干透,帐篷歪歪扭扭,显然刚经歷过一场屠戮。
他瞬间握紧了拳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谁在那里?”
角落里养马的老头颤了颤,还是壮著胆子站出来:“我。。。。我们是营地的倖存者。”
埃里希盯著他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很快明白过来:“是溃兵乾的?”
老头点点头,声音发哑:“二十多个人,抢了物资和马,说往边境方向去了。。。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马库斯的咳嗽打断。
马库斯扶著树干,把没吃完的半块黑麵包掏出来,咬了一口,却因为太急噎得直拍胸口。
埃里希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现在没心思管別人的死活,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休整,再弄点乾净的水。
扫了眼营地,目光落在马厩方向:“马厩里还有马吗?”
“没了。。。。不是被他们牵走了,就是受惊跑了。”老约翰说,“仓库里的粮食也被抢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点碎麵包。”
埃里希的脸色更沉了,他原本还想找匹马回到领地。
现在看来只能等,等受惊的马会不会自己回来。
作为侍从,怎么也是个贵族子弟,再加上所有人都逃了,法不责眾,自己应该不至於被处死吧?
“法不责眾,法不责眾……”埃希里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攥著木棍,指节泛白。
他是温布尔家族旁支的子弟,跟著伯爵出来当侍从,原本是想混点功劳,將来也好在领地谋个职位。
可谁能想到,一场大战下来,军队溃不成军,连伯爵都生死未卜。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块,心里的惶恐渐渐被侥倖压下去,逐渐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自己不过是个侍从,溃败的原因不在自己身上,是巨熊,对,是那怪物太强的原因,这不是他们的过错!
就算被人找到,那时候到处都是逃兵,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埃里希此时只能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毕竟脱离家族后他干什么?像那些逃兵一样?
他曾听老兵说过,王国边境存在一些纷爭之地,聚集著像逃兵这样失去依靠的人,靠打猎、开垦荒地过活。
但对出身贵族的他来说,去边境种地,当佣兵?那还不如死了!
和他一样想法的侍从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