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像个彬彬有礼的律师。
男人走到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合同,递到白浪面前。
“白云馆大弟子白浪是吧?”男人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师父白杰年,已经把白云馆卖给我们生电集团了。”
“什么?怎么可能?!”
白浪一把抢过合同,目光死死地盯在落款处的签名上。
那確实是师父的笔跡,他再熟悉不过。
白浪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是难以置信。
见状,眼镜男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嘲讽:“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破街区又臭又烂,有什么好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把这地皮卖了换钱,去更好的城区买个宽敞的房子,安享晚年,不是很合理吗?”
“不可能!你撒谎!”白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师父是內境高手,真要离开,早就离开了,何必在这里待上三十年?!”
“他守著的可不是这破房子!”白浪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定是你们使了手段!”
眼镜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呵呵,你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一群泥腿子,也配让集团动手?”
“实话告诉你吧,”眼镜男收起笑容,语气冰冷,“你师父是自愿的。毕竟,他那宝贝孙子,还躺在生电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呢。”
“所以赶紧滚!否则当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眼镜男甩下一句话,完全没有將白浪放在眼里,整理了一下领口,转头便欲离开。
“先別著急著走,我还有问题要问。”
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眼镜男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便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像是焊死的铁钳,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脖颈都无法转动分毫。
“找死!”
眼镜男心头腾地窜起一股怒火,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这下城区的贱民,居然敢用脏手碰他的定製西装!
他猛地咬牙,太阳穴微微鼓起,一股隱晦的精神波动无声扩散开来。
一瞬间,周遭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空气里瀰漫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连远处的霓虹灯光都变得扭曲模糊。
白浪只感觉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沉欲睡,连站都快要站不稳,只能死死咬著舌尖,靠著剧痛勉强维持清醒。
这是特殊的精神干扰手段,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下城区武者,百试百灵。
可洛崑崙却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手指依旧按在眼镜男的肩膀上,算力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將那股精神波动解析得纤毫毕现。
不过是通过刺激脑电波製造幻觉的小把戏罢了。
“催眠术?精神攻击?我让你见见更厉害的东西吧!”
洛崑崙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微微用力。
眼镜男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肩膀涌入体內,像是一座山岳轰然压下,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值两千多的昂贵裤子膝盖处瞬间磨破。
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先前精神波动在触及洛崑崙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被一股更恐怖的意识反噬,让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疼得眼前发黑。
“真可惜,我没有更和善的读心类能力,而你也没有精神体。”
洛崑崙的声音平淡无波,落在眼镜男耳中,却不啻於来自地狱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