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收敛心神,学著西弗勒斯的样子,对小红狐狸微微躬身,用英语道:“很荣幸见到您,胡三太爷。”
胡三太爷甩了甩蓬鬆的尾巴:“说啥鸟语呢?整点人能听懂的!”它看向西弗勒斯,“你给他翻译翻译!”
西弗勒斯眼珠一转,对汤姆说:“太爷问你,从英国那么老远来,路上累不累?有没有被海风吹傻?”
汤姆认真回答:“旅途尚可,飞机是一种效率尚可的麻瓜交通工具。海风並未影响认知功能。”
西弗勒斯转述给胡三太爷:“他说坐大铁鸟来的,还行,没傻。”
胡三太爷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汤姆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汤姆有些不適,才慢悠悠开口:“这小娃娃……魂光不稳,有缺损之相,但核心一点灵明倒挺亮。身上还沾著点不乾净的阴秽气,不过正在消散。”
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行吧,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俺就勉为其难,照拂照拂你。在这片地界,有啥不对劲的,或者想学点调理身心的土法子,可以来找俺——当然,供品不能少!下次要肥一点的鸡!”
西弗勒斯赶紧翻译,一本正经:“太爷夸你灵魂独特,智慧明亮,说愿意教你点好东西,让你以后多带肥鸡来孝敬它。”
汤姆將信將疑,但胡三太爷那审视的目光和直指他灵魂状態的话语(虽经西弗勒斯转译已变味),让他心生凛然。
这保家仙,不简单。
他再次躬身:“感谢您的慷慨。我会努力学习。”
胡三太爷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米糕,对西弗勒斯说:“带你这小兄弟四处转转吧,熟悉熟悉地气。俺吃饱了,眯会儿。”说完,红光一闪,小红狐狸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开老槐树,西弗勒斯才低声解释:“胡三太爷就这样,嘴硬心软,讲究多,但其实最护短。它肯答应照拂你,就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这事儿就咱俩知道,我爸妈我哥他们虽然知道家里供著保家仙,但太爷不常现真身,他们也只当是心诚则灵。”
汤姆若有所思。
这与魔法界体系截然不同,更隱秘,更依赖於缘分和诚心。
回到集市热闹处,西弗勒斯眼珠一转,坏水又冒了上来。
他指著旁边一个卖炒瓜子的摊子,对汤姆说:“小汤,看到那个没?在咱这儿,夸人炒货炒得好,香,就说『你这瓜子真狗!意思是像看家狗一样忠诚可靠,货真价实。你试试,夸夸那大娘?”
汤姆看著摊子后那位笑容淳朴的大娘,又看看西弗勒斯“真诚”的眼神,想起之前那些古怪的菜名,觉得这地方的讚美词可能確实独具特色。
於是,他走到摊子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刚学了一天、怪腔怪调的中文,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对大娘说:“你的,瓜子,真,狗。”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听到的摊主和顾客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地上。
“哎妈呀!这外国小兄弟说啥呢!”
“真狗?哈哈哈!大娘,人家说你瓜子是狗粮吶!”
“这孩子跟谁学的词儿啊?笑死我了!”
汤姆僵在原地,就算他再不懂中文,也从这夸张的反应和周围人的鬨笑明白,自己肯定又说错了什么,而且是被西弗勒斯这傢伙故意坑了!
他黑色的眼睛瞬间结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咬著牙用英语低吼:“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早就笑得蹲在地上捶地了:“错了错了!『真狗是骂人东西不好!夸人得说『真香!『真地道!”
汤姆气得转身就走,决定今天之內不再跟西弗勒斯说一个字。
西弗勒斯赶紧追上去,好话说尽,最后祭出杀手鐧:“中午请你吃锅包肉!最正宗那家!我发誓这次真不忽悠你了!再骗你我就是小狗!”
听到锅包肉,汤姆脚步微顿。
他记得昨晚桌上那道金黄色的菜,看起来油亮甜腻,他並未尝试。
但此刻的鬱闷和一种挑战陌生食物的心理,让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中午,他们去了村口老刘家饭馆。
西弗勒斯点了招牌锅包肉、尖椒干豆腐、西红柿鸡蛋汤。
当那盘锅包肉端上桌时,汤姆的视线立刻被吸引。
每一片肉都炸得金黄蓬鬆,裹著晶莹透亮的琥珀色芡汁,点缀著胡萝卜丝和葱丝,散发著浓郁的酸甜香气。
然而,汤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外观,怎么看都过於甜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