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修心?”巴斯茫然。
“对,吐纳天地灵气,参悟自然法则,明心见性,才能长大。”柳三爷甩甩尾巴,“光靠瞪眼杀人,那是野兽,不是灵蛇。你得学会思考,学会感受,学会……嗯,用你们的话说,学会爱。”
巴斯似懂非懂。
“算了,说深了你也不懂。”柳三爷从石头上滑下来,“最后教你点实用的——敛息术。把你的魔力波动、生命气息、甚至存在感都收敛起来,藏在阴影里,藏在风声里,藏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却看不见你。”
这招巴斯学得最快——毕竟是活了千年的蛇怪,底子还是有的。练了大半天,它终於能把自己“藏”进树影里,连柳三爷都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马马虎虎。”柳三爷勉强点头,“行了,特训结束。记住我教你的:耐性是根基,潜行是手段,眼通是耳目,缠绞是爪牙,敛息是保命。回去好好练,別丟我的脸。”
於是巴斯就被扔回来了。
听完巴斯的血泪史,眾人沉默了三秒,然后……
“噗——”詹姆第一个没忍住。
接著西里斯、莉莉、莱姆斯、彼得都笑起来,连汤姆嘴角都抽了抽。
“你们还笑!”巴斯委屈地把自己盘成一团,“我差点儿死在山上!”
西弗勒斯忍著笑拍拍它的头,被巴斯用尾巴轻轻抽了一下:“好了好了,晚上让我妈给你燉只鸡补补。”
晚餐时,李秀兰果然燉了只老母鸡,还特意把鸡腿给了巴斯。巴斯化悲愤为食慾,吃了整整一只鸡。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乘凉,听张建国讲故事。
“咱铁岭这地界,可是有五大仙的传说。”张建国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说,“胡黄白柳灰——狐狸、黄鼠狼、刺蝟、蛇、老鼠。这五类动物通了灵性,成了保家仙,护著一方水土。”
他讲了胡三太爷当年怎么显灵救了闹瘟疫的村子,讲了黄大仙怎么惩戒欺负孤儿的恶霸,讲了白老太太怎么给难產的妇人送药,讲了柳仙怎么在山洪里救下一整村的人,讲了灰仙怎么在饥荒年从粮仓偷粮食分给穷人。
“所以咱东北人敬这些仙家,不是迷信,是念著它们的好。”张建国磕了磕菸袋锅,“万物有灵,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
巴斯听得入神,小声问西弗勒斯:“柳三爷……也救过人吗?”
“救过。”西弗勒斯点头,“六几年闹饥荒,山里头没吃的,柳三爷带著一窝蛇从深山里往外运野果、菌子,放在村口,救了不少人。后来有人想抓它泡酒,被三太爷一道雷劈瘸了腿,再没人敢动心思。”
巴斯肃然起敬。
那天夜里,巴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不再是一条只会瞪眼的傻大蛇,而是像柳三爷那样,能藏於阴影,能洞察细微,能一击致命,也能……救人。
梦里的它,盘在山巔,看著脚下灯火温暖的村庄,忽然觉得,当条这样的蛇,也不错。
暑假过半,离別的时候到了。
莉莉要跟父母去法国拜访一位服装设计大师,莱姆斯和彼得要回家,詹姆和西里斯要去波特家——西里斯正式入住波特庄园,波特夫妇已经给他收拾好了房间,连新袍子都订做了。
临走前夜,李秀兰张罗了一大桌送行宴:
铁锅燉大鹅、锅包肉、地三鲜、溜肉段、杀猪菜……摆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多吃点!”李秀兰挨个夹菜,“回去了就吃不到这些了!莉莉,这罐酸菜你给你妈带上!小詹,这包蘑菇乾货给你爸妈!小天,这瓶人参酒拿著,补身子!小莱小彼。这些山货带上……”
她一边分东西一边念叨,眼睛有点红。
张建国闷头喝酒,最后才说:“常回来。”
饭后,大家在院子里合影。
用的是麻瓜相机,但西弗勒斯偷偷施了魔法,让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在笑,连巴斯都努力咧著嘴。
第二天一早,跨国门钥匙依次激活。
莉莉握住手绢,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莱姆斯和彼得一起,握住那个缺口的粗瓷大碗;詹姆斯和西里斯抓住飞贼模型,西里斯回头看了眼张家院子,轻声说了句“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也消失了。